第63章 大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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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口子开得又窄又小,从外面看,就一堆破砖烂瓦挡着,跟个废弃的耗子洞差不多,谁晓得里面藏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钻进来才发现,底下空间不小,能顶两间大屋子了。
可那股子味儿,混杂着霉腐、汗臭、还有别的污秽气,直冲鼻子,憋得人胸口发闷,刚下来差点没喘上气。
昏暗的光线里,就见墙上稀稀拉拉挂着几盏油灯,灯苗跟快断气似的晃悠,映得人影也在墙上鬼魅般地跳。
最瘆人的是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狗笼子,可那铁笼子里关的哪里是狗!
全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个蜷缩着,黑乎乎的小脑袋在栏杆后晃动,眼睛里全是惊恐。
这满地的“狗笼”孩子堆里,突然钻进来几个生人。
本来地窖里只有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呼吸,门一响,孩子们都吓得一哆嗦。
等看清是那光头汉子又来了,孩子们如同看见了恶鬼,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光头汉子被吵得烦透了,横起眉毛,张口就骂:
“嚎!嚎!嚎你娘个丧!嫌皮子痒了是不是?又想尝尝鞭子的滋味儿?!”
他这一嗓子跟阎王催命符似的,刚刚还炸了锅的尖叫霎时消失了,像被掐住了脖子。
孩子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小脸煞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只剩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再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空气里只剩下恐惧的重量。
那跟来的村妇哪辈子见过这等场面?
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笼子里的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心脏更是跳得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咚!咚!咚!撞得她胸口生疼。
这是地狱吗?她那苦命的小三儿,难道就在这比猪圈还不如的地方?
“磨蹭什么!爷们儿没空陪你在这儿瞎耗!”牛二看着村妇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也直打鼓,赶紧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站着的裴硕。
只见裴公子面色平静,但那眼神……冷得吓死人,牛二心肝一颤,赶紧催道:
“找!赶紧找!喊名字!喊名字啊大姐!”
村妇被这一吼惊得回过神,这才像踩了棉花似的挪到笼子前头,眼睛急切地扫视那些脏兮兮的小脸。
一张张麻木、惊恐又憔悴的脸,挤在污秽的笼子里,她眼睛都花了,哪里分得清哪个是自家的小三儿!
“小三!三儿!你在哪啊?应娘一声!应一声啊!娘…娘来接你了!”村妇带着哭腔,声音颤悠悠地喊着。
这声音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刚刚被强行压抑的恐惧瞬间再次爆发!
铁笼里,那些早被吓破胆、失了魂的孩子,听到“娘”这个字眼,积压的委屈和绝望再也忍不住,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娘,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喊着求救:
“娘!娘!娘亲救我!”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凄惨得如同百鬼夜哭。
光头汉子勃然大怒,狰狞地骂了一声“翻天了你们!”,转身一步跨到墙边,“噌”地一声就把挂在墙上的那根黑油油、不知染过多少血的皮鞭扯了下来。
他高高扬起鞭子,猛地朝旁边一个铁笼“啪”地就是一鞭抽去!
巨大的声响和碎木屑把里面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缩成一团。
“在这里!我儿!我的三儿!”在一片混乱的哭喊和飞扬的尘土里,村妇终于在一个角落的笼子旁停下脚步。
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栅栏,眼睛死死盯住笼子里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虽然才失踪一天,但那孩子稚嫩的小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活气,眼神空洞又麻木,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只有被母亲认出的那一刻,那干涸的眼眶里才猛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打开。”裴硕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子一样扎透地窖的喧嚣,清晰地传到光头和牛二耳中。
光头汉子正骂骂咧咧地收起鞭子,闻言扭头看向裴硕,一脸不耐烦:“催什么催!!”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铜钥匙。
他眯着眼在一大串钥匙里扒拉,好不容易找到了对应那一把,哗啦啦插进锁孔,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铁锁应声而开。
他刚要把钥匙串揣回怀里......
“都打开。”裴硕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冰冷,不容置疑。
“噌!”牛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心里狂吼:完了!完了完了!这位爷这是要捅破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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