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另一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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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孙府内一处清幽的小院。
南宫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略显昂贵的锦袍衣袖,走到裴硕暂住的房门前。
原本为他精心策划、准备用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几桩“美事”,什么调解武林纷争、揭露宵小阴谋,此刻已显得像个笑话。
谁曾想,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年轻人,不声不响独自跑了一趟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狼山。
叩门声轻响两下。
里面传来裴硕平淡的声音:“进来。”
南宫远推门而入,房间简单整洁,裴硕正站在窗边,似乎在看院里的枯竹。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从狼山那个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不是他。
“裴公子。”南宫远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个年轻人,衣袍洁净如新,身上甚至闻不到一丝血腥气,但那“杀神”的名号,却已如惊雷般滚过江湖南北,成了茶馆酒肆里最令人胆寒的谈资。
南宫远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有些卡壳,他苦笑一下:“我替裴公子筹划的几件‘镀金’之事,看来都用不上了。”他顿了顿,看着裴硕毫无波动的脸,心中那份“掌控”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压力。
“公子这一趟狼山之行……着实惊天动地。”
裴硕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显然对客套和感慨都没兴趣。
南宫远收起杂念,决定直奔主题,这大概也是裴硕唯一可能在意的事。
“事已至此,公子已无须再用那些琐事搏名声了。老夫……已依约将公子的名号报上了青龙会。”
他终于抛出了这个沉甸甸的分量。
裴硕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让南宫远精神一振。
“上面已经同意,”南宫远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郑重,
“授予裴公子竞选青龙会龙头的资格!”
他将“龙头”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这是江湖人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也难窥门径的至尊之位。
南宫远继续分析道:“若是此次青龙会长老会选举,江南的长老位最终能落在老伯头上,这是我们目前最看好的情况。那么,公子坐上那龙头宝座的机会就更大了。
老伯若能成为掌实权的江南长老,有他在长老会中力挺公子,加上公子如今这‘杀神’的赫赫声威……龙头的席位,未必不可期。”
裴硕听完,似乎觉得南宫远说得太麻烦,只是顺口问了一句:“还有谁参选这龙头?”
南宫远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据我得到的消息,眼下来看,除了叶孤城之外,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丝轻蔑,“那些人根本配不上和公子同台竞技。”
似乎是为了突出叶孤城的分量,南宫远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锁裴硕,仿佛要将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烙印在他心里,一字一句道:
“你最大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白云城主,天外飞仙叶孤城!”
这一刻,南宫远的神情极其严肃,将“天外飞仙”这名号说得如同某种世间至高存在的代名词。
房间里一时静默,只有窗外风吹枯竹的沙沙声。
裴硕的眼神,在听到“叶孤城”三个字时,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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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像一大滩打翻了的鸭血,泼洒在飞鹏堡轮廓分明的山岩上,连带将山脚下这处破败小院的断壁残垣也染得一片赤红,透着一股子凄厉。
孟星魂四仰八叉地躺在唯一还算完整的茅草屋顶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灰黑色的衣襟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暗红、深褐的污渍晕染了一大片。
有他自己被暗器擦伤、割裂涌出的热血,更多的则是律香川那个卑鄙小人溅上来的。
他太累了,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下来,几乎只想就这样躺在屋顶,望着天上被夕阳镀上金边的浮云,直到天荒地老。
若从云端俯瞰,这小院简直像刚遭了一场天灾肆虐过的修罗场。
院墙的青砖上密密麻麻钉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三棱的透骨钉、飞蝗石、闪着幽蓝光芒的细如牛毛的七星针、打造精巧的梅花镖……
碎裂的瓦罐、被洞穿的水缸歪倒在地,一片狼藉。
一张破烂的木桌被掀翻,桌面和桌腿上也嵌满了暗器碎片,一根被削断的桌腿斜插在泥土里。
整个院子,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风掠过,吹动草叶和残留的布条,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添几分死寂。
就在这片狼藉的中央,律香川披头散发,形容狼狈不堪。
他那件素来一丝不苟的绸缎长衫早就变成了破烂的碎布条,紧紧贴在身上,每一道裂口下都洇出深色的血渍,有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他艰难地、一步深一步浅地向前挪动,步履蹒跚,眼神浑浊失焦,脸上却凝固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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