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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证据链闭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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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被揉了头,也不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哥,我昨天在学校,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我还拿了奖状。陆远低头,看见妹妹衣兜里露出一角红纸,是那张奖状。他鼻头一酸,前世他破产时,妹妹正是这般年纪,却连学都上不安生。这世,他要让她把书一直读下去,读到她自己想去的地方。

翻了一半。陆远揉了揉妹妹的头,另一半,看后头怎么走。

灯笼的光里,妹妹的笑靥格外亮,陆远看着,鼻子有些发酸,却把那点软意,悄悄压回了心底。前世的教训告诉他,越是这样的暖,越要攥紧手里的筹码,不能让任何人,从温情里掏空远川。

他抬眼,扫过棚里这些人:胖婶在添柴,钱老板在拨算盘,小六在啃汤圆,妹妹在笑。一盏灯,照着一棚热乎气。可越是这样的安稳,他越警醒。前世他也是在这样看似兴旺的日子里,被人从合同里掏空的。贺成若来,绝不会拿着推土机来,只会拿着一张写满优惠的纸,笑着,等你伸手去接。

钱叔,他抬眼,贺成那份意向书,你收着,先不回。他越是急着送钱,越说明他看准了咱要扩,想卡个点进来。

钱老板说字时,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敲了敲,像是在给这句话加盖章。陆远知道,这老头别的不说,沉得住气。贺成越是催,他们越要晾,晾得越久,对方露的破绽越多。这是他前世用惨痛代价换来的教训:越急着送钱的人,越想着从你身上赚回去十倍。

钱老板把纸夹进账本:懂,咱不急。

正说着,棚外来人。贺成穿着那身灰呢大衣,笑眯眯跨进门槛,手里卷着张纸。省城资本的老狐狸,两头下注的那位,前阵子递过入股意向书,被陆远拒了。

贺成进门时,带进一股外头的寒气,灰呢大衣的下摆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沫。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可那笑,只到皮肉,不到眼底。陆远在桌下轻轻攥了攥拳,前世他见过这副笑脸无数回,每一次,都跟着一笔要命的买卖。

小陆,贺成把纸放在木台上,恭喜啊,第一城拿下了。不过我瞅着,你这摊子,马上要扩。守地赢了,货要进,人要招,地要正经拿下,哪样不烧钱。

陆远把碗放下,眼神不动:贺叔今天来,不是道喜这么简单。

当然。贺成把纸往前推,上回那意向书,你拒了。这回我换个写法,只投钱,不夺权,分红按比例。你现在该需要钱扩张了,对不对。

贺成说对不对时,语气亲热得像自家长辈,可陆远听出的,是笃定。这老狐狸早把他底摸透了:远川账面破千万,可要正经拿地、扩仓储、招人,缺口还大着。贺成算准了他要钱,才敢这般胸有成竹。陆远不动声色,只把那纸看了两眼,纸面干净,条款却藏着软钩。

陆远没接那纸。他看着贺成笑里藏的东西,前世贺成也是这副模样,先给你钱,再把你绑上他的船,船往哪开,他说了算。这世,他不会上同一条船。

前世远川实业最旺时,贺成也是这般递来意向书,条件是入股三成,不参与经营。他那时正缺流动资金,欢喜地签了。等后来他发现,那三成股里藏着否决权,贺成轻轻一摇头,他的扩产计划便胎死腹中。这世,同样的纸,同样的笑,陆远只觉得可笑,他早已在心里,把那张船票撕了。

贺叔,陆远把纸推回去一半,钱的事,可以谈。但怎么谈,我说了算。

贺成卷纸的动作很慢,像在给这回合画个逗号,而不是句号。他临出门前,回头瞥了陆远一眼,那眼神里,有欣赏,也有算计。陆远迎着那眼神,不躲不避。他知道自己还弱,弱到不得不与虎谋皮,可他手里,攥着时间和地盘,这两样,是贺成最缺不得的。

贺成笑意深了些,没再逼,卷起纸:行,年轻人有脾气,好。咱慢慢谈。

贺成走了,大衣下摆扫过门槛。陆远望着他的背影,把这新一份意向书的事,记在了心里最深处。资本又来了,换个笑脸,换张纸,刀还是那把刀。

外头风停了,荒地静下来。陆远端着碗,听着乡亲们的说笑,心里却清楚,这初胜的庆贺里,已经混进了一丝别的气味。贺成又来了,笑着,递纸,像前世那样,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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