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一处炉火养不起七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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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十清晨,公栈来叫人时,七个人没能一齐出门。
裴烈已经去了东门卸炭,答应做满半日,提前走便拿不到工钱。曹岳在修两辆旧推车的直木,右脚可以守平地,活也不是随时能丢。苏晚晴到药棚看吴搬手的腿,顺路帮人煎一锅伤药。公栈来人站在大通棚门口等了片刻,见只凑出四个人,便问清槽到底还做不做。
梁岳拿出那张三格短页,没说“七人一起”是公栈欠他们的。纸只写缺人时先叫,清多少、结多少当天谈。今日北门水路只堵一道,半日能完,不值上回四枚钱和五斤骨。
他叫陆野、许桐、秦越先随公栈来人走,自己去东门与药棚递话。若三人力气不够,就等各人原活交差后再接;若公栈等不起,也可以找旁的清槽工,短页这一格不算使用。
公栈灰褂汉子听了,没有发火。他的人今天不多,三人能先拆格、疏一段,再叫两名本栈杂工接重泥。按当日淤量,清完只给三斤逐件画废骨,不另付脚钱。若七人不愿,他便自己雇工。秦越把这个数写在短页空格旁,让陆野和许桐都看过。
公栈杂工里有人认识他们,上回清槽时曾把石灰小瓢推给裴烈。那人今日要去北门卸骨车,没法下来帮忙,只替他们把长耙挂在槽边。耙柄比上回短了半尺,末端补过铁箍。许桐先试了一下,不让陆野拿这根耙去勾最里面的木格;铁箍一崩,三斤骨还没到手,赔耙钱倒要先开口。
三个人接了。
南坡雨后更滑,公栈已换上新麻绳,骨车一辆辆慢慢退下来。吴搬手那日压过人的旧滑架靠墙放着,横木卸掉两根,没再往湿槽里推。陆野看一眼便去拿长耙。这回没有人在格下喘气,只有腐皮和淤泥,活做起来仍臭。
许桐先把槽口楔稳,陆野下槽刮泥,秦越守上面分筐。公栈的两名杂工轮换抬格,他们不用再把七个人的分工硬搬过来。缺了裴烈的肩力,第一道格栅抬得慢;缺了曹岳平地分筐,秦越两手沾泥,记账只能等洗完再写。上回七人做成的一趟清槽,并不保证三个人能照样轻松做完。
半日过去,药吏只挑出三斤能落小印的碎肩骨。余下淤泥与腐筋推入灰坑,没人拿“上回五斤”来争这一回的秤。三斤骨逐块盖印后装袋,公栈在短页第一格盖了一枚用过的角印,后面两格仍空。秦越把那一斤待干骨看了,仍有两块缝里泛潮,药吏不准并进新袋。
药吏这回从第一筐便守在验台边,挑一块,洗一块,等骨面干了再落印,没有把所有碎骨混成大堆。上次为十九块补印耽误的半个时辰,他记得比七人还清。秦越数着新袋里的小印,见一块尖角骨面窄,药吏只盖到半枚,便请他在袋牌背面注明形状。药吏照做,没因为这点事骂他难缠。
那四块待干旧骨还排在架上,木条上的清槽工号被雨水晕了一角。许桐重新描深,没催药吏给个能取回的日子。新到手三斤与架上旧一斤分着放,明天不能为凑四斤把潮骨一起塞进炉。
共账没进钱。三斤骨倒是确确实实到了手里。
傍晚七人再聚时,裴烈带着自己半日卸炭的工钱,没往共账木匣里倒。曹岳修车换来的钱也在自己的腰袋,苏晚晴的药棚帮工够她买明日的早饭。那几份钱是各人的劳动,不是七人一起接的公差。若共账一缺就伸手拿,往后谁还敢分头去挣钱。
裴烈这回卸的是商会自己的干炭。炭场木牌上盖着赤衡印,他干活只管把车上二十捆搬到指定栈,不问买主是谁。管车的见他肩力好,问明天还来不来,他说得看公台有没有火。对方笑他拿日结活养炉,不如签个现成契。裴烈没争,只把自己的工钱领足。丙六单次过验的消息走得比七个人快,能拿它劝签的人也多了。
秦越把丙六第一次火的账摊在桌上。押钱退回后,匣里有十七枚;骨和炭已经烧掉,没有卖出一块成品。裴烈领来的半日工钱仍在他自己腰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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