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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它不吃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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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近半个时辰,篮绳终于绷了一下。

裴烈握住绳,第一反应是往回拖。绳只动半尺便卡住。他停得及时,没有和井下东西拔河。灰口獾前爪宽,真咬着油骨往窝里退,硬拽会把铁篮翻进油灰。

篮绳第二次绷紧时,梁岳放出去一臂。

井下的东西得了松处,拖着篮往西挪。铜镜里先出现一片灰背,随后是扁黑的头。灰口獾比普通山獾矮,肚皮几乎贴地,背毛被烟油结成一撮一撮。它没有碰篮边的碎肉味,只把嘴伸向油骨。

兽种这才真正落定。

灰口獾没抬头看镜。它前爪先压住铁篮,一口一口啃白线外的油壳。牙落下的声音不快,每咬几口便停下来闻风。井口所有人都不动时,它胆子才大一点,半个肩背从砖台阴影下露出来。

它左后腿沾着一圈断铁丝。铁丝没有勒进肉,却拖着一小段旧木片。木片每碰砖一次,便发出昨夜那种闷响。陆野此前把那声音当成骨片擦墙,判断错了一半。

苏晚晴看清腿没有流血,只向梁岳摆手。现在冲下去解铁丝,既抓不住兽,也会先把人送进油灰。她知道伤在哪里,不等于此刻就有处置它的办法。

许桐从北侧推木板,准备缩退路。板脚刚擦地,灰口獾耳朵一抖,叼住油骨便往后窜。铁篮撞砖台,绳结没有断,油骨却被从篮缝里硬扯出去。

裴烈手里的绳一下松了。

他后退时踩到昨夜那只砖皮碗,鞋跟把碗沿磕裂。秦越看了一眼,没有先记器损。碗本就是废器,裂口不影响对回砖皮;所有碰坏的东西都写成损耗,只会把真要赔的网和砖埋掉。

灰口獾的尾部最后从镜中闪过。西网白灰线没断,它根本没碰网。七个人守了最可能受力的口,大兽却一直有另一条路。

南侧两张网没动。北一空炉门也没有兽影。灰口獾叼着骨,钻回了西壁灰下。

七人没有追着下井。

他们把吊灯放低,先看它走过的路。宽拖痕到西墙前便断了,墙面那里原本封着六块旧砖。砖色与周围相近,灰缝却比别处厚,像是后来补上的。

北九旧图把这面墙画成实心。

邢安用木柄轻敲。上面四块声音沉,最下两块却空。灰口獾不是穿墙,它从封砖

曹岳清开墙脚浮灰,找到一小段向西延伸的砖槽。槽顶不到膝高,边缘留有车板反复磨过的黑亮痕。它不像兽洞,更像从前给炉房送料或排渣用的窄沟。

槽边还有半圈朽绳,绳股压进砖缝,外面粘着灰白木屑。若只是早年废掉的料槽,封砖内侧不该留下这么新的磨痕。曹岳用指背擦了擦,黑亮处下方露出的砖红还很鲜,至多经过几个冬月的油烟,不像与北九井同年。

他只把这层差别指给邢安,没有顺着说是谁偷开。王都每天都有车往废料巷走,能磨出这种痕的人太多。

秦越翻开北九井旧图,又去对墙外方位。

西墙外不是另一间炉房,是废料巷。图上却没有门,也没有槽。

邢安没让人拆砖。

公差准他们补隔烟皮、清井和捕兽,不准擅拆承烟墙。要开封砖,必须由火吏先回东作署查旧修图,再带拆墙印回来。

灰口獾就在墙后啃骨。

咔,咔。

声音隔着砖传出来,慢得像知道外面的人进不去。

陆野蹲在最下两块封砖前。距离已经在两步内,他终于感到墙后有一团凉动。它没有远去,只叼着饵伏在窄槽里。

旧图说那里已经砌死。

可墙后的东西,正要沿一条不存在的料槽往更深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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