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借刀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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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闲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寒意翻涌,低声自语:“还好,一切尚且来得及……”
同一时刻,静海县城南侧。
百余八旗骑兵策马疾驰,缓缓逼近城墙之下。
城头驻守着两千明军正规士卒,另有数千民夫协助守城。
可这区区百余名骑兵,却给城头所有人带来了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人心惶惶。
县衙深处的小佛堂内,知县卢景坤双膝跪地,虔诚祈祷,口中反复呢喃:“莫攻静海,切勿攻静海……”
城头之上,守备刘大宝心神慌乱,听信偏方,命人将黑狗血尽数涂抹在城墙之上,妄图以此邪术,让敌军火炮失准偏移。
未过多时,运河南岸的地平线上,涌出一片漆黑浪潮。
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被绳索两两捆绑,连成一串,踉跄前行。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不少人赤脚踩在冻土之上,脚掌冻得通红开裂。
有人往衣内塞满干草御寒,有人只能用破布麻绳草草裹住脚掌,勉强保暖。
压抑的呜咽声、孩童的哭喊声,断断续续从队伍中传出。
“娘……我想回家……”
“老天爷,救救我们吧!”
刺耳的呵斥骤然压过所有哭声,冰冷又粗暴:“闭嘴!再敢哭喊,直接扔去河里喂鱼!”
出声的,是随行看押的汉军辅兵。
嗖嗖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远处马背上,两名八旗红甲兵弯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瞬间射倒数名哭泣的百姓。
一名红甲兵收弓侧目,语气满是轻蔑:“这些明人,实在聒噪烦人。”
“不过是一群两脚羊罢了,遍地皆是,杀之不尽。”另一人用晦涩满语淡漠低语。
两名汉军辅兵漠然回望,快步上前,将中箭倒地的百姓解开绳索,随手扔进冰冷的运河之中。
一路行来,无数无辜百姓如同牲畜般惨死路边、葬身河水。
在八旗劲旅眼中,寻常人命,贱如草芥,一文不值。
阿巴泰端坐马背,凛冽寒风掀起头盔护耳,露出一张布满络腮胡的冷硬面容,神色肃穆。
他看向身侧将领,沉声下令:“罗硕,你率正红旗兵马攻取静海,再拨付你十门红衣大炮,速战速决!”
“属下遵令!贝勒爷!”
罗硕抱拳领命,当即策马奔赴前阵。
转瞬之间,静海城外炮火轰鸣,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彻四野。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这座坐拥数千守军的县城,便被建奴大军攻破。
迷信邪术的守备刘大宝,最终被一箭贯穿身躯,死死钉在城头之上。
城中守军无心再战,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建奴大军涌入县衙之时,知县卢景坤早已饮下毒酒,僵死在佛堂蒲团之上。
破城之后,建奴大军在城内肆意劫掠、奸淫屠戮。幸存百姓尽数被集中看管,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全部惨遭杀害。
一座历经数百年营建的城池,顷刻间硝烟四起,满目疮痍,覆灭只在须臾之间。
当夜,建奴大军大军进驻静海县城安营扎寨,前锋斥候已然探至天津城外,虎视眈眈。
天津城内,范志完紧急下令坚壁清野,将城外所有百姓尽数迁入城内固守,严防敌军突袭。
就在此时,刘超带着残兵逃回天津。
范志完怒视跪地的刘超,厉声斥责:“蠢货!谁命你擅自攻打大沽口?那是朝廷划定的漕运重地,岂容你肆意妄为!”
刘超心头惶恐,连忙伏地叩首,急切辩解:“大人明鉴!属下本意是为大人筹措军粮,谁料安平军不讲规矩,二话不说便设伏突袭,属下猝不及防,方才惨败!”
“哼,横竖皆是你一言之词。”范志完冷哼一声,眼神满是不信,“你真当本官这般好糊弄?”
“属下对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欺瞒!”刘超连连叩首,竭力表忠。
范志完看着眼前之人,暗自叹息。
刘超虽鲁莽无能,却胆大敢为,且极易掌控,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尚可一用。
他沉吟片刻,淡淡开口:“如今城中青壮充足,你即刻收拢残兵、招募士卒,重整队伍。本官再拨付你两万两白银,补足军备。”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刘超退下。
待刘超离去,一直隐匿在屏风后方,留着山羊胡的幕僚谢方,才缓步走出。
他低声进言:“大人,那安平军本是海盗出身,盘踞大沽口漕运码头,日进斗金,富得流油。听闻京城诸多权贵,皆从其手中拿货,转手高价售卖牟利。这般天大的好处,我等却分毫未沾,实在可惜。”
范志完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谢方轻抚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轻笑出声:“大人,大沽口本就在您的管辖之内。安平军不识抬举、独占利好,我等不便出手,何不借刀杀人?让他们与建奴正面硬拼,互耗实力。”
范志完微微摇头,面露无奈:“可惜,我等根本调动不了安平军。”
“大人多虑了。”谢方笑意更深,语气笃定,“大沽口有船有粮,这般肥肉,难道建奴会不动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