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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一本没批,全撕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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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第一次听王承恩说起这件事,是在五月初八的早上。

那天他来得比平日更早,天还没大亮,东暖阁的灯刚点上。他坐在那把榆木椅子上,棉垫子垫着,比前几天舒坦多了。案上搁着昨夜没批完的几本折子,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又搁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有些静不下心。槅扇那边很安静,父皇还没过来。西暖阁的灯还没亮。

王承恩端茶进来时,太子叫住了他。“王承恩,你跟在父皇身边最久。朕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问。”

“父皇当年刚登基那会儿,第一天批折子,是怎么批的?”

王承恩把茶盏搁在案上,站直了身子。他想了想,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然后他开口了。

“回殿下,陛下登基第一天,内阁送了二十本折子过来。都是先帝留下的,积压了半个月。陛下坐在东暖阁里,一本一本翻。翻到第三本时,把折子合上了。翻到第五本时,手开始抖。翻到第七本时,把笔搁下了。”

太子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陛下站起来,把案上所有的折子拢到一处,抱起来走到殿外。臣跟在后面,不知道陛下要做什么。陛下走到廊下,把折子搁在地上,从火盆里捡了根烧了一半的炭。臣当时吓坏了,以为陛下要烧折子。可陛下没烧。陛下蹲下来,拿炭在那摞折子封皮上一本一本画。画完了站起来,对臣说了一句话。”

太子问:“什么话?”

“陛下说——‘这些折子,写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一本没批,全撕了。’”

太子愣住了。他坐在榆木椅子上,看着王承恩。“全撕了?二十本?”

“全撕了。撕完了让臣拿去烧了。臣不敢烧,偷偷留了两本,藏在库房里。后来陛下知道了,没怪臣。只说了一句——‘留着也好。将来太子长大了,让他看看,他爹也有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太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摞折子,又抬头看了看槅扇。槅扇那边的西暖阁里,还是安静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父皇搬去西暖阁时,把那两本留着的旧折子带走了。他当时以为是寻常文牍。此刻才知道,那两本折子是父皇唯一没烧的。

“那两本折子上,写的什么?”太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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