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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谣言与反谣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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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寅时未过,北京城的薄雾还没散尽。打更人老赵拖着梆子走过崇文门,眼角瞥见城门洞的青砖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大纸。

纸上墨迹淋漓,写着几行歪斜的大字:

**“皇家银行,外实内虚!**

**存银一两,只得八钱!**

**朝廷新法,实为敛财!**

**百姓血汗,慎入此门!”**

老赵不识字,但画在字旁的那个大元宝,元宝中间裂开一道黑缝,他是看得懂的。他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雾里空无一人。犹豫片刻,他伸手去撕,那纸却刷得紧,只扯下一角。

等他叫来守门兵丁时,九座城门、六处衙署外墙、甚至鼓楼前的闹市牌坊上,都已贴满了同样的揭帖。晨起赶早市的百姓围拢过来,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窃窃私语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

“存一两只得八钱?那二成哪去了?”

“说是‘准备金’,谁知道是不是进了谁的腰包……”

“我就说嘛,官府哪有这么好心,白给利息?”

消息传到紫禁城时,陈默正在用早膳。王承恩捧着撕下来的揭帖,手有些抖。

“皇爷,满城都是……顺天府的人正在撕,可越撕议论的人越多。”

陈默放下粥碗,接过揭帖扫了一眼,笑了。

“字写得真丑。”他点评,“这‘敛’字还写错了,少了一点。”

王承恩急了:“皇爷!这可不是玩笑!银行还有七日开张,这谣言要是传开,谁还敢来存钱?”

“急什么。”陈默擦了擦手,“贴揭帖的人,比我们还急呢。”

谣言像春天的柳絮,飘得满城都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是已经存入十二万两的嘉定伯周奎。

从辰时开始,周府门房就不断接到名帖:有相熟的商人来打听内情,有生意伙伴委婉询问“是否再观望”,甚至有位御史派家仆送来“忠告”,暗示“勋戚当为百姓先,勿入险地”。

周奎在花厅里踱步,第三遍问管家:“真没查出来是谁贴的?”

“顺天府还在查,只说……贴的人手脚利落,应是惯犯。”

“惯犯?”周奎气笑了,“哪个惯犯敢在天子脚下贴诽谤朝廷的揭帖?这背后没人指使,鬼才信!”

他抓起茶杯想摔,又忍住——这是御赐的甜白瓷,摔不得。

与此同时,英国公张维贤的府邸也不安宁。这位以稳重着称的老勋贵,原本已答应存入十五万两,此刻却闭门谢客,只让长子出面应付。

“父亲,外头传得厉害,说银行是‘庞氏骗局’……”长子低声汇报,“还说嘉定伯那十二万两,其实是陛下逼他出的,做样子给外人看。”

张维贤闭目养神,手中两个玉核桃转得缓慢。

“你怎么看?”他问。

“儿子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银行之事实在太新,谁也没见过。不如……咱们缓一缓?”

玉核桃停了。

“缓?”张维贤睁开眼,“嘉定伯已经跳下去了,老夫若是退缩,岂不显得不如他有担当?况且——”他压低声音,“陛下若真要敛财,办法多得是,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补了一句:“不过,确实得再看看。你派人去嘉定伯府,就说老夫问候,顺便探探口风。”

午时,陈默召见了《京华简报》的主编——前翰林院编修文震孟。

这位年近四十的清瘦文人,此刻站在暖阁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陛下,简报创刊不足两月,发行仅千份,多在士绅间传阅。如今谣言遍及市井,恐非笔墨所能止。”

“谁说要用笔墨止谣言?”陈默反问。

文震孟一愣。

“文卿办报,可知报纸最大的用处是什么?”陈默不待他回答,“不是教化,不是颂圣,是——提供另一种说法。”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标题:

**《嘉定伯专访:我为何将十二万两家底存入皇家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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