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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粮食储备公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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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提着米袋、面带忧色的百姓,看着那硕大的数字,神色明显放松下来,交头接耳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京华简报》的“访事员”迅速记录下现场反应,当天下午加印的号外,便将这消息和民众的积极反馈传遍了大街小巷。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暗流涌动的粮市,仿佛被注入了一针镇静剂。几家试图继续抬价的米行,发现问价者虽多,但真正掏钱抢购的却少了——百姓心里有了底,便不再急于一时。东市的粮价,在公示当日午后,便回落了一文半。

然而,阳光之下必有阴影。粮食公开如同一把快刀,斩断了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暴利空间,也深深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当晚,崇文门外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京城几家最大的米行、粮栈的东家齐聚,气氛凝重。为首的“永丰号”东家赵胖子,肥脸上再无平日笑容,咬牙道:“朝廷这是断咱们的财路!往年这时候,借着北边(指陕西)风声,哪家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可好,把数一亮,那些泥腿子都不急了!”

“可不只是断财路,”另一家“广积仓”的掌柜阴恻恻道,“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以后粮价但凡有点波动,百姓第一个骂的就是咱们奸商,官府第一个查的也是咱们!这生意还怎么做?”

一直沉默的“晋源昌”京城分号大掌柜,捻着山羊胡,缓缓开口:“赵东家,王掌柜,稍安勿躁。朝廷亮的是‘总数’,可没亮各家仓里有多少,路上在运的有多少,田里将收的又有多少。”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百姓信朝廷有粮,那是信‘总数’。可这粮食,要从官仓到他们锅里,中间还有老长的路呢。”

众人一怔,看向他。

山西掌柜压低声音:“咱们可以这样……第一步,联手从周边州县,悄悄吃进市面上的余粮,不拘粗细,动作要分散,别太显眼。第二步,放出些风声,就说‘官粮虽多,转运不易’、‘新粮未下,陈粮将尽’。第三步,咱们各家店里的存粮,每日‘限量’发售,造成门前排队的景象。这人心啊,最怕就是‘看得见、摸不着’。只要让百姓觉得‘官粮虽多,但眼前可能买不到’,恐慌一起,咱们再‘勉为其难’地放点粮出来,这价钱嘛……”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心领神会的低笑。很快,一个名为“丰泰会”的松散联盟悄然形成,几家大粮商开始依计行事。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市面上看似平静,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周边州县运粮进京的车队似乎少了;城里几家大粮店,开门时间晚了,关门早了,偶尔还挂出“今日售罄”的木牌;茶楼酒肆里,开始流传“运河闸口检修,南粮北运慢了”、“官仓放粮手续繁杂,领次粮得排几天队”之类的说辞。

粮价虽然没再大涨,却也不再下跌,维持在一个微妙的高位。百姓心中那刚刚落定的石头,似乎又有些晃悠。顺天府察觉异常,却一时抓不住把柄——粮商们的行为都在“规矩”内,限量销售不犯法,私下收购余粮更是自由。

陈默很快得到了顺天府和骆养性的双重密报。他冷笑一声:“跟朕玩‘预期管理’和‘制造短缺’?班门弄斧。”他立刻召见李长庚和顺天府尹。

“他们不是想制造‘官粮难到’的错觉吗?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直达灶台’。”陈默铺开京城地图,“立刻从最近的通州西仓、大兴粮仓,直接调拨五万石存粮。不在市面上发卖,就在东南西北四城,各设一个‘朝廷平粜点’,每日限量,按户凭路引购买,每人每次不超过三斗,价格就按公示前的平价,一分不许涨!派兵马司兵丁维持秩序,严防囤积转卖!”

他目光锐利:“同时,让《京华简报》发文,标题要醒目——‘朝廷平粜点明日开市,粮价回归常平,凭证购买杜绝奸商’!把地点、价格、规矩写得清清楚楚。再让顺天府的差役,敲着锣到各坊去喊!”

雷霆手段。平粜点的消息如同旋风般席卷全城。七月初十,四个平粜点外排起了长龙,百姓拿着路引,用平日的价格买到了实实在在的粮食,个个喜笑颜开。那几家大粮店门前的“长队”瞬间消失,“今日售罄”的牌子尴尬地挂着。

“丰泰会”的计策被彻底粉碎。他们吃进的周边余粮成了烫手山芋,囤在手里徒增损耗,按市价卖出则无利可图。更糟糕的是,百姓经过这一遭,对官府的信任大增,对粮商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点。赵胖子等人捶胸顿足,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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