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给新人的第一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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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林骁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卡拉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在林骁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办公桌边缘的文件夹上。
林骁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卡拉完全没料到的动作。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拆开糖纸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然后把第二颗放在桌面上,朝她那边推了半寸。
“吃糖。”
卡拉低头看了看那颗奶糖,又抬头看了看林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教官,我不饿”或者“训练期间吃糖不符合规定”,但她最后只是伸出手,把奶糖拿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教官”,然后把糖放在了膝盖上,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
没吃。收起来了。林骁在心里给这个新人打了个分,守规矩,有礼貌,但不太知道怎么跟人相处,连别人的好意都接得这么拘谨。典型的缺乏安全感。资料上那四个字的评语写得真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开口了:“卡拉是吧,科尔森把你分给我,让我带你。说实话,我之前没正儿八经带过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带。咱们就随便聊聊,别紧张。我不是那种会让你做两百个俯卧撑的教官。”
卡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点,但背还是挺得笔直。
“资料上说你是这一批里成绩最好的,全科都是A。枪械、格斗、情报分析——什么都会,什么都学得快。说实话,这些东西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卡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她没开口,只是在等林骁把话说完。
“但我可以教你点别的。”林骁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正经,“今天第一堂课——如何高效率摸鱼之给自己找事做。”
卡拉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发出一个音节:“……摸鱼?”
“对,摸鱼,你别小看这两个字。在神盾局这种地方,会干活的人一抓一大把,会摸鱼的人屈指可数。你知道为什么科尔森四十多岁了还能保持微笑整个人看着没有丝毫倦怠吗?不是因为他工作不忙,而是因为他是摸鱼大师。”
卡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她在警校和培训基地学了两年,从来没听哪个教官说过“摸鱼”这个词,连暗示都没有。而现在,神盾局最年轻的七级特工,科尔森特工口中的传奇人物,正一本正经地告诉她:第一堂课是摸鱼。
“教官。”卡拉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小心翼翼,“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摸鱼?科尔森特工说让我好好跟着您学习。”
“因为摸鱼是为了更好地工作。”林骁竖起一根手指,“你看,咱们现在离午饭还有多久?”
卡拉低头看了眼手表。“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这就对了。这两个小时你坐在办公室里翻文件,时间过得很慢,对吧?但如果你出去转一转,找点事做,时间就过得快了。所以摸鱼的真谛不是不干活,而是主动给自己找活干,找那些看起来是活但实际上跟玩似的活。”
他说完站起来,从衣架上摘下外套披在肩上,朝门口走去。卡拉下意识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
“教官,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找事做。”林骁推开门,回头朝她咧嘴一笑,“先去看看希尔副局长在干嘛。”
卡拉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强装镇定的完整转变,这个实习生从坐下来到现在努力维持着的乖巧听话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您要去找希尔副局长?我们不是要进行训练吗?”
“对啊,找她就是训练。”林骁理直气壮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起头发来。他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左右照了照,似乎觉得不太满意,又用手指蘸了点水抹了抹鬓角。
卡拉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两米高的大块头对着小镜子认真整理发型的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想起资料上对这个人的描述——神盾局最年轻七级特工,单枪匹马解决过至少三次A级威胁,被科尔森特工誉为“王牌中的王牌”。王牌?王牌特工上班第一件事是去副局长办公室,泡妞……咳咳,巡视工作?
林骁把镜子揣回兜里,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玫瑰花。那朵花不是从花瓶里拿的,也不是从花店买的,而是从他的掌心里长出来的。湛蓝色的花瓣一层一层绽开,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极微弱的蓝色光晕。
卡拉盯着那朵从他掌心里长出来的玫瑰花,瞳孔微微放大。
林骁看着卡拉的模样满意点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好了,别傻站着了,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见世面?您穿着神盾局制服,拿着一朵玫瑰花,去找副局长,这算哪门子见世面?”卡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但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别紧张,就是随便转转。记住你是来学习的,多看多听少说话。”
卡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林骁的步伐不快不慢,偶尔侧身让过推着文件车经过的文员,偶尔停下来跟路过的特工打个招呼。他打招呼的方式很随意,有时候是点个头,有时候是拍个肩膀,有时候是一句“哟今天气色不错”。被他打招呼的人也都笑着回应,但几乎所有人都会在看到他手里那朵蓝色玫瑰花之后,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卡拉默默地把这些细节全记在心里。她发现这位教官在神盾局的人缘比档案里写的还要好,姿态放松,不紧绷,不在乎别人眼光,仿佛世界以我为中心一般 。
走廊拐角,林骁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卡拉,表情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笑。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这个教官怎么这么不靠谱?上班第一天就带我晃荡,还当着我的面拈花惹草?”
卡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没说出来。她确实这么想了,而且想了很多。从林骁拿出镜子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
“没关系,想就想吧。”林骁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声音飘回来,语气里带着笑意,“不用憋着,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反正日子长着呢,你迟早会习惯的。我这个人,最靠谱了。”
卡拉看着林骁越走越远,急忙跑了上去。看着林骁的背影,她心里的疑惑消减了大半,忽然很期待接下来的训练生活,嘴角微微翘起来。
“好的教官,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找事做。办公室到了。”
卡拉顺着林骁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那扇门牌上写着:副局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