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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出主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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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色布腾巴勒珠尔连忙上前,对着老牧民高声道:“博格达爷爷,这便是皇上!”

老牧民浑身一震,神色骤然惶恐,双腿一软,“扑通” 跪落在草地上,声音抖得厉害:“原来是圣上!草民眼拙,不知圣驾亲临,方才言语无状,冲撞了圣上,罪该万死!”

周围的牧民也都慌了神,纷纷扔下手里的羊鞭、包袱,跟着跪倒一片,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方才的争执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康熙缓步上前,弯腰亲手扶起老牧民,指尖触到老人粗糙冰冷的手,温声道:“起来吧,朕不是来怪罪你们的。”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织锦和粮食,那些织锦颜色鲜亮,粮食袋口敞开着,露出饱满的米粒,“朕知道,你们怕规矩乱了,怕日子过不安稳,更怕被人骗了,丢了赖以生存的生计。”

他抬手指向那些货物,又转头指向远处慢悠悠走着的羊群,声音愈发温和:“朕让关内的东西来草原,不是要夺你们的生计,是想让你们不用再跑几十里、上百里路去换盐,不用再看着孩子冬天穿不上棉衣、冻得瑟瑟发抖。旗主的亲笔信,朕这就让人去取,送到你们手上。但朕更想让你们亲眼瞧瞧”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这贸易,是让你们用草原上的牛羊,换来得偿所愿的好日子,不是害你们。”

老牧民怔怔地看着康熙,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猛地双腿一弯,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奴才……奴才信圣上!圣上是为民做主的好皇上,奴才们信!”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也落在那散落的织锦和粮食上,给这场小小的争执镀上了一层和解的柔光。

李管事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连忙上前安排人收拾地上的货物,脸上总算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胤祁咧开嘴笑了,把手里的小蓝花别在康熙的衣扣上,忽的皱了皱小眉头,小手托着下巴,望着远处散落的部族帐篷轻声嘀咕:“牧民爷爷他们只认旗主的话,可草原太大了,帐篷又散得远,信要走好久才能到吧?好多牧民爷爷好像不认识字呀,就算收到信也看不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挂着的、康熙给的小玉牌上,小声补充,“要是有像我这个玉牌一样的东西就好啦,不用认字,一看就知道是阿玛给的,旗主要是也给每个部族发个专属的小物件,大家一看就认得出了对不对?”

说着,他又看向地上的织锦粮食,轻轻拽了拽康熙衣袖:“阿玛,这些东西牧民爷爷没见过,定是怕不好用。就像祁儿第一次吃没吃过的点心不敢尝,喂了一口才知道好吃。让他们先试试,知道好用是不是就就不怕了?”

康熙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温和:“祁儿这话倒是点醒了朕。草原部族散落,文书难达且多有不识字者,若有专属信物,确实比书信更直观;牧民未识关内物件之好,先试后换,方能打消疑虑。”

胤祉立刻顺着这个思路思索,开口道:“阿玛所言极是。可定制各旗主专属记号的木牌作为信物,木牌轻便易携,记号醒目,牧民一眼便能认出;至于试用之事,可令贸易车队多带棉靴、镰刀等常用小物,先赠予各部族族长及几户牧民试用,好用与否,口口相传便知,比空言解释有效得多。”

胤祺亦附和道:“三哥所言甚是,如此一来,既能贴合草原实情,又能打消牧民顾虑。”

康熙笑着弯腰把胤祁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顺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随即转头对胤祉、胤祺吩咐:“回头你们一并知会胤禟和胤?,将这两项纳入贸易章程,再与各旗主商议定制信物木牌之事。”

胤祁坐在康熙怀里,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听着这话,忽的眼神一动,看向康熙腰间的玉玺纹样,小声呢喃:“可是……要是有人仿造那个木牌怎么办呀?就像有人仿造阿玛的书房的玉瓶一样,牧民爷爷们分不清,还是会被骗的。”

他没抬头看任何人,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琢磨小事。

胤祥本就在思索信物的周全性,闻言立刻接话:“祁儿说的没错,仿造之患确实不可不防。不如让旗主在木牌上刻暗纹,这暗纹只告知各部族族长,贸易时让族长验明暗纹,便能辨明真假。”

康熙听着,轻轻拍了拍胤祁的后背:“这般一来,便周全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这小家伙瞧着懵懂天真,可每每遇上事端,总能旁敲侧击引着人细细思量。

瞧着他指尖捻玩玉佩的模样,这般机敏,怎会次次都是巧合,怕是心里早就想好了法子。

一旁的色布腾巴勒珠尔静静看着,祁儿当真是聪慧,好多事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祁儿就已然想出了法子。

胤祁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把头轻轻靠在康熙肩头,声音带着点雀跃:“阿玛,这样牧民爷爷们就不会被骗,能换到好用的东西啦!阿玛和哥哥们真厉害,一下子就想出让大家都放心的法子!”

康熙环着怀中的孩子,目光缓缓落向晚霞漫染的茫茫草原。

这小团子日日在他身边,哪里看不穿他这是故意藏起锋芒。出门在外这般懂得收敛、不惹旁人侧目,是好事。

他声音温和,没有点破内里的玄机,只淡淡应道:“嗯,如此,这互市才能稳稳当当推行下去。”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远处的羊群还在慢悠悠地走,牧人的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透着安稳与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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