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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巧策省运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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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不懂世事,可许多道理一点就透,心思见识根本不似这般年纪。

可说他全然明白,又常常抱着这样纯粹执拗的想法,似懂非懂,说出的话总是异于寻常孩童。

他原以为把孩子带在身边朝夕相伴,便能好好教导。可如今才发觉,寻常教导孩童的法子,放在这小团子身上并不合适。

他年纪尚幼,如今便寻师傅专门教习礼法,未免太早;且托付旁人教导,他万万是放心不下。若是放任不教,又白白耽误了这份难得的聪慧,一时之间,竟叫他犯了难。

万千思虑压在心底,康熙掌心温柔地覆上他的发顶,语气里带上哄劝: “好了,别乱想,回头又该闹着不舒服。皇阿玛不会不要你的。”

“嗯,阿玛要记得。”

案上那半拼好的白玉山子,裂痕横亘,像一道无声的提醒。

康熙拗不过胤祁非要自己修,只能陪着他,父子二人一同动手之下,终于粘合妥当。

一道浅淡蜿蜒的裂痕横在白玉山子身上,成了抹不去的印记。

胤祁盯着修好的玉山,唇角慢慢扬起来,漾开浅浅的笑意。

侍卫这时进来通禀,十阿哥胤?求见。

胤祁一听是十哥来了,眼睛一亮。康熙示意让人进来。

“皇阿玛。”胤?跨步入帐,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案上那尊补好的白玉小山子上。

他一早先去了静嫔的营帐,才听说昨夜小家伙又被康熙亲自抱走了,只觉得费解,康熙罚的时候是真严厉,疼的时候也是真心放不下,真叫人猜不透其中的关窍。

康熙抬眼瞧他:“不去料理差事,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

话听着像是训斥,但康熙心里清楚,他大概率是放心不下胤祁,才过来探望。

胤?嘿嘿一笑,也不遮掩,先从怀中取出用油布仔细包好的小玩意,递到胤祁面前:“儿臣顺路,也给祁儿带了个小物件解闷。”

胤祁双手接过来,认认真真说道:“谢谢十哥。”

“差事上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胤?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转向康熙回话:“回皇阿玛,也不是大麻烦,就是之前定下的收贮汇总、记账兑货的法子,已经试着铺开了。只是这几日核算账目,各部零散送来皮毛牲畜,一趟一趟运送,车马、粮草、车夫牧人的耗损全都要算进去。运得少,摊下来运费就贵得吓人;攒太久,皮毛容易受潮虫蛀,牛羊还要日日喂草料。九哥和我算了好几回,这运费压得货品成本居高不下,商人嫌无利可图,都不大愿意长久做。”

康熙指尖轻轻叩着案面,缓缓道:“运费本就是长途转运免不了的开销,是该想法子把运费压下来。”

胤?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我们也想了,可一时寻不出两全的法子。运少了亏运费,攒多了又折损货、耗牲口,两头都难。”

一旁的胤祁捧着十哥送的小玩意,安安静静听着,小眉头轻轻蹙起来。

他心里慢慢盘算了起来这不就是现代物流的初步嘛!只是没有那么好的运输条件。

等胤?话音停下,他才轻轻挪着小短腿,蹭到胤?身侧,伸手悄悄拽了拽十哥的衣袍下摆: “十哥…… 能不能,不等一家攒好多东西?好多家的货,凑在一辆车上一起走呀。一趟车马的本钱,分给好多货,是不是就不贵了?”

这话一出,胤?愣了愣,摸着下巴思索:“拼在一车?我和九哥原先倒不是没想过同车运货,只是怕各部货混在一处,皮毛牛羊分不清是谁家的,记账容易乱,才一直打算一族一运。卸车的时候翻来翻去,也容易弄乱。”

康熙垂眸看向身侧小小的孩子,瞧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话还没说完,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胤祁眨了眨眼,小脑袋飞快转着,一点一点往外说: “可以做小木牌。一堆货拴一块,牌子做两个一模一样的,一个绑货垛上,另一个留在汇总点收好。”

他顿了顿,又想起草原上很多牧民不识汉字,又补上一句:“不识字也没关系,刻不一样的记号,山、牛羊、小草,每个部族只用一种记号。牌子上还能画上是什么货,画一团毛就是皮子,画小牛就是牲畜,一看就晓得。”

他想了想,又小声添上一句: “装车的时候,要先放往后走的货,近的放靠车门这边。到地方了,直接拿门口的,不用把别的货都搬下来。”

胤?眼睛猛地亮起来,一拍大腿:“祁儿这法子倒是不错!我回去立刻和九哥、达尔罕亲王好好商量。”

康熙望着祁儿认真的小脸,心头又是那股熟悉的复杂滋味。 说他懵懂无知,偏能顺着难题一层一层往下想,连牧民不识文字、卸货翻垛的麻烦都顾及到了;说他通晓世事,又还是这样一派天真。

他抬手,又轻轻揉了揉祁儿的发顶,只淡淡看向胤?: “法子可取。你回去和胤禟、达尔罕亲王细细斟酌。木牌要由汇总点专人登记看管,装车、卸车都要一一核对,定下查验的规矩,防备牌子遗失、被人私自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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