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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铜锅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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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北风啃着毡皮,一阵阵呜呜地响。帐内炭盆烧得透,赤红炭块静静吐着暖意,把寒气隔在毡壁之外。

韩安站在帐中,马家堡的族人围了一圈。这人本就话少,平日里除了持戈护卫,轻易不开口。但今日要说的,是马明远自北伐兵败之后的经历,他定了定神,从头慢慢讲。

北伐溃败,兵马四散,马明远收拢溃卒;河谷立营,借水势设局;冰水漫入敌帐,趁势突袭,破了巴特尔的巢穴;营中牛粪被焚,全军眼看熬不过寒冬,又寻到那片露天石炭。桩桩件件,只说实事,不添虚话。马家堡众人静静听着,帐中只有韩安平稳的话音起落。

其他人坐在一侧木墩上,听着听着才明白,先前传回马家堡的消息,不过是一星半点的碎片。他放在膝头的手慢慢攥紧。

马国财靠在帐门木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等阿奴话音停下,帐里静了片刻,他才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马云岭肩头。毡顶积着的毡灰簌簌往下掉。

“千里驹!”他声气厚重,震得帐内空气一颤,“马家出了千里驹。大军一败,溃兵奔逃,他一个小官,竟能收住残兵,稳住人心,借水破敌,端了敌巢。步步都是险路,偏叫他走通了。”

帐中族人纷纷点头。几个年轻子弟神色已然不同。

天刚蒙蒙亮,冻土结着一层薄白的霜。马明远这顶毡帐不算宽大,平日只容他与几名亲兵议事。今日特意清出帐中大半地方,数张长木桌拼在一起,桌心凿出圆洞,一口铜锅嵌在洞里。锅底填了石炭,火苗稳稳托住锅底,汤水翻滚,葱段姜片浮在面上,淡淡的热气缓缓升腾。马家堡来的护卫取来羊腿,持刀片肉,肉片切得极薄,透光一般,码在木盘里。

桌边一溜粗瓷小碗,盛着麻酱、韭花、腐乳、葱花、芫荽,另有几碗调好的辣子。

崔砚、任弘远、柳崇言、顾晏清、高聿、吕绍堂陆续到了,还有几名中层子弟一并落座。众人围着铜锅,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水,没人先动筷子。

柳崇言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铜锅之上。“这是什么吃法?”

马明远不多言语,取筷夹起一片羊肉下入滚汤,略涮几下捞起,蘸料入口。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自行试。

众人依样涮肉蘸料,肉片入嘴,满座都怔了一怔。

“这吃法,实在妙。”高聿嗓门敞亮,话音落,旁边几人跟着附和。

马明远淡淡一笑。“待到回大定府,我打算开一间馆子,专做这吃食。到时候诸位,不妨来捧场。”

“必来。” “一言为定。”

席间渐渐热起来,众人额角渗汗,筷子不停起落。马明远立在桌边,不时添炭、续汤、补上切好的羊肉,来回奔走,自己倒没吃上几口。

老营另一边,隔了几顶毡帐,马云江另设一席,请赵老将军与众将。

同样的铜锅,同样的鲜羊肉与蘸料,席上多了两坛酒。一坛是马家堡一路运来的黄酒,预先温过;另一坛是草原缴获的烈酒,倾入粗瓷大碗,酒气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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