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寒帐把酒,罢兵夜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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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尽数退去,中军大帐瞬间落得清静,帐内只剩巴特尔与巴图烈父子二人。
巴特尔沉沉落座矮凳,抬手解下腰间鼓胀的马奶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一口。凛冽奶酒入腹,压下连日攻城积攒的郁气,他随手将酒囊甩给身侧的巴图烈。
巴图烈抬手接住,半点不急着细品,仰头便是一通猛灌。酒水冲得喉头发辣,剧烈的呛咳涌上来,逼得他眼眶发红。是酒劲上头,更是心底堵着的憋屈无处宣泄。
“坐。”巴特尔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巴图烈僵立不动,反手将酒囊重重磕在木案上,帐内气氛愈发滞闷。他眼底血丝未消,仍旧憋着一股不服的劲:“阿爸,再熬一晚,等明天天亮看看局势。万一有机可乘,我们还能再冲一次。”
巴特尔抬眼盯他,目光冷硬如草原寒夜的坚冰,没有半分松动:“我是草原一部的头领!军令出口,就像马蹄踏过冻土,踩实了就不能翻土!你见过哪个部落首领,朝令夕改、反复拉扯,让全族子弟看笑话?”
他往前倾身,语气沉厉,句句戳破少年的执念:“你给我醒透彻!困住我们的不是宋人的高墙硬弩,是你心里那点死犟、那点放不下的脸面!撤兵不是怕了宋人,是惜我草原儿郎的命!为了你一己不甘,把部落最能打的青壮全都填进这无底的城关,耗光部族根基,这才是最蠢、最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
一番话落地,字字厚重。巴图烈牙关死死咬紧,腮帮绷得发紧,满胸的不甘与执拗翻涌不休,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无话可驳,帐内只剩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父子二人沉默对坐,默然分饮着囊中奶酒。帐外风声呼啸,裹着远处伤兵断断续续的痛哼,一声声钻入耳膜,听得人心头发沉。半囊酒喝尽,巴特尔起身,走到帐帘处又顿住脚步。
“夜里去伤兵营转转。”他语气稍稍放缓,多了几分长辈的厚重,“伸手摸摸那些还活着的子弟,好好宽慰几句。他们跟着你跨马出征,是为部落拼杀,不是为成全你的执念。今夜你肯收手惜命,天亮拔营之时,才有人甘愿为你断后挡刀。”
说完,巴特尔掀帘而出。沉重的脚步声碾过满地碎草冻土,很快消散在漆黑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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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之内只剩巴图烈一人。他抬手扯下满身甲胄,厚重铁甲堆叠落地,发出沉闷的哗啦巨响。连日征战被铁甲勒出的皮肉红痕骤然松弛,可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挫败,半分也卸不下来。
他抬眼望向南方夜幕,宋营点点灯火冷冷伫立,在黑暗里格外刺眼,像死死盯着他们的冷眼。巴图烈攥紧手掌,指甲深深掐入皮肉,刺骨的痛感,勉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躁气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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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水,整座草原大营无一人安睡。白日惨败的阴霾笼罩四野,所有人都默默忙碌,遵照草原旧俗连夜筹备,只待天光破晓便拔营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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