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巷中遇吏,借势寻庇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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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宅出来,巷间寒风愈发凛冽。
残冬穿堂风裹挟着刺骨凉意,吹得人脖颈生寒。
马明远抬手将棉衣领口拢紧,默然跟在父亲身后前行。马云海肩头竹篓已然空了大半,身子轻快不少,只是素来沉稳的面庞依旧不见半分笑意。乞烈川走在队伍最后,白蜡杆斜斜扛于肩头,口中衔着一截干枯草茎,步履闲散散漫,眼底却暗藏警觉,留意着四周动静。
一路无人言语,三人皆是各怀心事。马明远将手探入宽大袖中,指尖细细摩挲着周夫子所赠的书卷,粗糙厚实的纸面带着淡淡墨香,静静藏于袖内,亦沉甸甸落于他心头。
行至一处窄巷,前方忽现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灰青色粗布棉袍,外罩一件洗得泛白的熟羊皮短袄,衣衫厚实耐穿,正是县衙差役平日里常穿的便装。头顶一顶黑绒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面都隐入暗影之中。他斜倚土墙,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等候,身姿端稳,自带几分衙门当差之人的干练气度。
待马明远一行人走近,他才直起身躯,抬手缓缓摘下毡帽,露出一张清瘦狭长、眉眼精明干练的面容,此人正是周主簿身边贴身听用的随吏赵福。
当初周世安前往马家村核查账目,赵福紧随官轿左右,鞍前马后寸步不离,马明远与马云海皆是一眼便将他认出。二人脚步齐齐一顿,随即快步上前相见。
“赵随吏。”马云海上前半步,躬身叉手行礼,姿态恭谨有度,不卑不亢。马明远紧随其后,亦依着礼数躬身见礼。乞烈川吐出口中草茎,静立一旁不曾上前,目光却牢牢锁住巷口,暗中提防周遭变故。
赵福连忙拱手回礼,面带笑意开口:“马三哥何须多礼。大人整日在县衙料理公务,特意命我在此等候,顺路送诸位一程。”话语说得随和平易,仿若寻常邻里闲谈,可眼底神色笃定,显而易见是专程在此等候,绝非途中偶遇。
马云海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神色如常,侧身示意请他先行。赵福摆了摆手婉言推辞,便一同随着众人朝着平安客栈缓步而去。
行路途中,赵福随口闲话家常,问及马明远读书课业辛苦与否,又询问马家在县城落脚之处是否舒心便利。马云海言语简洁,一一从容应答,礼数周全不失分寸。马明远紧随父亲身侧,将赵福所言一字一句尽数听在耳中。
他忆起方才在周夫子书房之内,夫子悉心指点学业之余,还特意提及同在县衙任职的周世安,言语间满是提携照拂之意,自己临走之时,也曾托周夫子代为向周主簿转达谢意。
如今又见赵福专程前来等候,心中瞬间豁然明朗。
此番前来拜谒周夫子,竟机缘巧合搭上了周世安这条人脉,对于初入县城、行事处处受限的马家来说,着实是一桩意外之喜。
而此刻平安客栈之内,马云雨早已等候多时。
他背着手在客栈石阶上来回踱步,内心满是焦灼不安。马家来到松州城,本是打算在采买物资,采买耕牛仆役,安稳度日。他们初来乍到,手中持有银钱,想要采买物资,早已被城中各色牙行商户、市井乡绅乃至地痞无赖视作囊中肥肉。
一路走来,处处皆是刁难算计,稍有不慎,便会遭人层层盘剥,吃亏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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