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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后宫定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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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午后。

汴京,金明池行宫。

十月的尾声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凉意。金明池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波光,池畔的柳树落了大半叶子,剩下那些黄绿参半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将细碎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随波光一同晃动。池边的石径上铺了一层落叶,被风推着聚在墙角根处,厚厚的一叠,踩上去沙沙作响。

水榭的窗扇半敞着,秋日清冽的空气从窗口涌入,将屋中一夜积攒的沉闷悉数带走。屋角的铜炉里燃着几块银霜炭,火势不大,恰好驱散了几分凉意,却不至于让室内燥热。

赵福金坐在临窗的矮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摊着一叠厚厚的简报,每一页都用细绳装订成册,封面上标注着各线的名称和日期。简报的纸张是上好的宣纸,墨迹清晰,条目分明,显然是从太师府送来的正式文书。她面前已经翻开了一册,那是关于东北方向的战后整编进度汇报,后面还叠着西北西夏的军情汇总和西南大理的情报摘要,厚厚一摞,几乎占满了小几的大半幅面。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衫裙,外罩一件薄薄的秋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素簪别着,没有多余的装饰。她的面容比一年前丰润了些许,眉眼间那种初登后位时的紧绷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安稳。她坐在窗边翻看简报时,目光专注却不急切,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用手指轻轻点一点某行文字,像是在脑海中把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部署与眼前这座行宫的安静日子做一个无声的对照。

谭昪在她脚边的厚绒毯上摇摇晃晃地跑着。

七个多月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锦袍,头上戴着一顶软帽,帽檐下露出几撮乌黑的软发。他的两条小短腿还不太稳当,跑起来像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保持平衡的笨拙,却偏偏不肯停下来。他绕着矮榻的腿转了两圈,又从赵福金脚边窜到翠屏的裙摆旁,伸手去抓翠屏腰间垂下来的穗子,抓空了一次,又追着穗子跑了小半圈,终于攥住了,咧嘴露出一口刚冒头的乳牙,笑得口水都淌了下来。

翠屏蹲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中端着一只小瓷碗,碗里盛着切成小块的蒸梨和山药。她一边护着谭昪不让他磕到桌角,一边笑道:小殿下慢些跑,小心摔着——哎哟,又跑到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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