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新式织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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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又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有人飞快地用手掐算着数字,有人拉着同来的朋友低声商量,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坊门内探头张望那些新式织机。苏州城的丝绸商人大多是精明绝顶之辈,这账算得太清楚了——官府出机器出原料、还提供销售渠道,商户只管出人出力,就能拿走七成利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但偏偏这事就摆在眼前,织机是真货,样品是真品,陆明远身后的苏州知府和转运使的官印文书也是真的。
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商人颤巍巍地走出来,抱拳道:陆先生,老朽冒昧问一句——太师为何对咱们苏州商人如此厚待?
陆明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钟:因为北伐需要银子。金人的骑兵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大宋的将士需要粮草、火器、甲胄、马料。银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只能靠大家一匹布一匹布地织出来、卖出去。太师说,与其靠加税刮百姓的地皮,不如把生意做活了,让银子在买卖之间自己生出来。诸位织的每一匹绸缎,将来都会变成北方战场上的粮食和刀枪。
他的目光扫过台阶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商人也好,农户也好,将士也好,都是大宋的一份子。太师要做的,就是让每一个出力的人都有回报。经商者得利,耕田者得食,打仗者得功。这样,大宋才能长久。
台阶下一片安静。那种安静与方才的喧嚷截然不同——是带着沉思的安静,是那些精明的商人们把每一句话都在心中反复掂量、反复推敲之后,得出的某种共识的安静。
片刻之后,那位姓张的绸缎商人率先抱拳,声音洪亮:陆先生,张家愿承包五十架新式织机!三日之内,人手和场地准备完毕,只等织机到位!
紧接着,又有五六人跟着抱拳出声:王家愿包三十架!李家愿包二十架!周记愿包十五架!
一片应和声中,陆明远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嘴角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意。他侧身让开正厅的入口,高声道:诸位请进。登记签约,即刻办理。
商户们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此起彼伏,夹杂着兴奋的低语和偶尔的轻笑。陆明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正厅门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