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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神机新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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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五年四月十五日,午时。

汴京,城西火器试验场。

城内的喧嚣被远远隔在数重围墙之外,这里只剩下一片被火药味浸透的安静。场地中央的地面被反复炸过多次,焦黑的坑洼新旧交错,像一张被火吻过的麻脸。远处靶标上密布着弹孔,有些深嵌木心,有些则偏斜得歪歪扭扭——那是试验的痕迹,也是进步的刻度。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力道,明晃晃地照在城西那片空旷的黄土场地上,将地面晒得微微发烫。试验场远离民居,方圆二里之内除了几间低矮的砖瓦房和几排木架子之外,再无他物。远远望去,场地北端立着几十个靶标——木桩裹着厚麻布,麻布上画着人形的红圈,在热空气中微微晃动。

最大的宗室内患已荡平,军队改制也正紧锣密鼓地铺开。谭渊心里清楚,北伐这盘棋要想走得远,最要紧的武器就是火器。金军铁骑来去如风,凭刀枪弓弩硬拼,即便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唯有火器,那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那股不可阻挡的贯穿力,才是克制骑兵最锋利的刃。

为此,他在军费里硬挤出了大笔银钱,倾注到神机院的炉膛与铁砧之上。钱粮、匠人、矿石、硝磺,一车车运进院墙之内,几乎不计成本。墨子衍也没有辜负这份孤注一掷的信任。他带着神机院的工匠们日夜守在炉火边上,眼睛被烟熏得通红,手指被烫出层层叠叠的疤,终于在一次次炸膛和哑火之间,啃下了两块硬骨头,改良后的火铳射程更远、更不易炸膛;新铸的火炮口径统一,装填更快,威力比旧制翻了将近一倍。

天还没亮透,神机院的人就已经到了。

他们推着几辆蒙着油布的板车,吱呀吱呀地碾过石子路,车辙在露水未干的泥土上压出两道深痕。有人扛着铁砧,有人拎着木箱,箱子里垫着干草,草下躺着几支崭新的火铳,铳管在晨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冷光。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铁器偶尔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叮当。

墨子衍站在试验场中央,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正对着几个工匠低声交代着什么。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小臂。他的面容比半年前更清瘦了几分,颧骨高耸,眼眶微微下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常年熬夜钻研的人才会有的、带着血丝却异常专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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