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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利剑出鞘,江南震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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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堆满了各种拜帖和信函,有“好心”规劝他“年少气盛,勿蹈前朝王安石覆辙”的,有隐晦警告他“江南水深,小心家宅不宁”的。

更有一封没有署名的血书,直接扔进了他的院子,上面只有触目惊心的四个字——“奸臣当诛”!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勒得陆明远几乎喘不过气。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衙署内,望着跳动的烛火,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这江南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比想象中更要可怕。

夜深人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谭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一身常服,手中提着一坛酒和两个油纸包。

“就知道你还没睡。”谭渊将酒菜放在桌上,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压力很大?”

陆明远苦笑着,将那一叠拜帖和那封血书推到他面前:“将军,你看看。明远如今,怕是已成众矢之的。”

谭渊随意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倒了两碗酒:“他们越是这样,越证明你打中了他们的七寸!证明你这‘开源三策’,特别是那‘审计清田司’,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

他将一碗酒塞到陆明远手中,自己端起另一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明远,你给我记住一句话:不要怕得罪人!”

陆明远抬头,对上谭渊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他们的钱,办的是保他们命的事!”谭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以为我们绞尽脑汁,甚至不惜背负骂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这西湖边上醉生梦死吗?”

他猛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不!是为了练兵,是为了造甲,是为了打造能纵横江河海上的战船!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挥师北上,收复汴京,雪靖康之耻,将金虏彻底赶出去!”

“你想想,一旦金人的铁蹄踏过长江,他们现在死死捂着的那些田契、银库、娇妻美妾,还能剩下什么?到时候,钱和命,都没了!我们现在得罪他们,是为了将来能让他们,让这江南繁华之地,继续存在下去!他们现在骂你,是因为他们蠢,看不到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谭渊按住陆明远的肩膀,力量之大,让陆明远感到一丝痛楚,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这新政,必须推行下去!天塌下来,有我谭渊顶着,有监国支持,有万千被金人毁了家园、盼着王师北定的百姓看着!你放手去做,该抓的抓,该查的查,该杀的……我手中的‘靖难’剑,绝不吝啬!”

他看着陆明远,一字一句道:“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手段。这刮骨疗毒的痛,他们必须受着!”

陆明远胸中翻涌的迷茫和恐惧,在谭渊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气。

他重重一拍桌案,端起那碗酒,朗声道:“好!有将军这番话,陆明远何惜此身?这得罪人的差事,我干了!”

两只陶碗再次相碰,酒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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