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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观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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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夜,天清得像洗过。北风早停了,雨气也收了。后山的星土吸饱了水,踩上去软而沉,像踏在吸饱了月光的旧棉上。陈小桥站在新陆北边,仰头看天。满天星子极多极亮,像有人把一簸箕碎星撒在了黑蓝的缎子上。

星核也亮着。只是跟往日不同。它那蓝光不再朝外漫,而是收成细细一束,从叶面往上走,直直指向天顶。那束光极淡极稳,像一根从地里拉出来的蓝线,一头系着星核,一头没入星海。赵三说它像在指路。陈小桥说不是指路,是在找。它落下来久了,今晚天这样清,它要看看自己原来挂在哪里。

后山很静。六株南瓜苗被秋风吹得微微缩着,三叶苗那第三片叶却张得极开,叶面的蓝纹像一小张摊开的星图。灰翅鹊没有回巢,落在竹架最高的横竿上,脑袋仰着,朝天上望。长毛麝鼠蹲在星核旁边,两眼映着星光,蓝莹莹的,像从它自己的眼睛里也长出了两粒极小的星。

“你也看看。”陈小桥对赵三说,“今晚的星,好像都朝它这边偏。”

赵三抬头。果然,天顶偏东南那一块,星子格外密,像被什么吸着往一起凑。而星核那束蓝光正落在那片最密的星群中央。光到了极高处,便散成一点极小的蓝,融进星光里,分不出哪是天上,哪是地上。赵三说:“它找着了。”陈小桥说:“没有。它还在看。它得看清哪一颗是它来的地方。也许那颗早灭了,也许根本不在这片天里。可它还是看。它得给自己找个方位。不然根扎得再深,心还是飘着。”

苏晚晚也上来了。她没惊动他们,只走到新陆南边,靠着那株最西的南瓜架,抬头望天。她望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天外原来不是没有星。是星都聚到那头去了。今晚无云,它们把路照出来了。你们看星核那束光,不是直的。微微往东弯。天外的根就在那个方向。它在跟星核对。光一弯,就说明那边有同源。它找的不是哪一颗,是那一整片。那一片星,都是天外的。是它的旧家。”

“那它会不会想回去?”赵三问。

苏晚晚摇头:“它已经落根了。看星,不是为了回去。是为了认方向。它得知道天外的家在哪儿,才能知道往后的根该往哪边多铺。它如果只想回去,就不会发叶,不会听雨,不会接风。它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学怎么在这儿活。看星,也是一样。它是借旧光定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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