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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代号乌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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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梁梦鹤铁青着脸色翻开了《科罗曼德尔海滨的战斗故事》,指着其中的一段对戎破岳道:“还有这里,海德阿里王子率领的一支一千二百人的印度火箭部队,在帕尼帕德地区作战中曾一次齐射攻击半英里处的两千名敌人骑兵部队,由此战胜了英军!”

说着,梁梦鹤再次拿起了一些英文典籍对着戎破岳便哼道:“看看!看看!”

戎破岳看得懂这本的名字,《康格里夫的火箭系统与大炮的比较(1827年)》。翻开来看看戎破岳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本上记载着拿破仑战争中,十八艘火箭帆船和船手进攻布洛涅港口,首次使用康格里夫制造的火箭。

这种铁壳火箭重三十二磅,长三点五英尺,直径四英寸,上面装有十五英尺长的安定杆。

而这种火箭的射程竟然达到了三千码!不少火箭飞越入侵的高卢船队上空落到城区而使城区部分起火。后经不断改进,射程可达三千六百余米。

这种火箭有各种型号,装药量从一磅到三百磅不等,开始时主要以尾焰燃烧杀伤敌人,后来又配备了爆破弹头!

1844年,约翰牛的发明家威廉姆黑尔在火箭的尾部装上三只倾斜的稳定螺旋板,当火箭发射时由于空气动力的作用使火箭自身旋转从而达到稳定。

1814年,约翰牛军还用火箭攻击了巴尔的摩附近的麦克亨利要塞,这一场面激发了美国诗人弗朗西斯·斯科特·基的灵感,在自己的诗篇《星条旗》中写下了“火箭的红光闪耀”这句。

看到这些资料,戎破岳不禁傻掉了,好家伙!这时候的火箭应用就那么多了?!而这还不算完,梁梦鹤拿出另一本丢给了戎破岳哼道:“看看!好好看看!”

戎破岳一看,这是威廉·莫尔写的《论火箭运动》。文中介绍了火箭弹道的数学说明,其中甚至包括根据牛顿定律所作出的火箭在空气中与在真空中的运动定律。

戎破岳再次翻看了几本,其中有署名博克塞的《康格里夫火箭》、美国亨利·李·斯科特的《军事辞典》。最让戎破岳羞愧难当的是,《军事辞典》里竟然记载了美国军中也有服役的火箭。

他们服役的大致是两种火箭,一种弹体直径二点二五英寸,重六磅,一种弹体直径三点二五英寸,重十六磅。当射角为四至五度时,两种火箭的射程均为五百至六百码;当射角为四十七度时,前一种火箭的射程为一千七百六十码,后一种的射程为两千两百码。

这两种军用火箭经常从架设在便携式支架或轻型车辆上的发射管或发射槽中发射。

“不学无术啊!!不学无术啊!!你个小王八犊子这是转着圈儿给我丢人呢!!”梁梦鹤痛心疾首地对着戎破岳骂道:“这些你都给我好好看看,别下次再叫葆先生说我了!”

老家伙一顿怒骂完毕后,这才气哼哼地走了。站在戎破岳身后的耿武则是想笑却又不敢笑,一张脸憋得通红。而戎破岳则是在心里暗骂,老子又不去研究那会儿的典籍!谁知道这帮子老外们已经把火箭都研究到这份上了啊?!

不过这些典籍看看也好,戎破岳也想结合现在的火箭技术完成他对后世火箭炮的还原。这会儿他才明白,这个时代的火箭炮基本上就是装着火药或者无烟火药的大型钻天猴。

只不过相比起那些玩具似的钻天猴,这些火箭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而且采用的是撞击性爆炸方式,戎破岳想明白这些后不禁苦笑!自己是给后世的科技给搞迷糊了。

便在戎破岳研究这些典籍的时候,出关的国防军已经在平津地区完成了加煤、加水,继续朝着第一个救灾省份——山东行去。

而此时,山东王韩复榘也是坐立不安。那只老虎可是向着自己来了啊!谁知道他怀着什么心思哪?!打,韩复榘是没这心思的。可说,万一整个山东都让出去了怎么办?!

难道叫中央军来?!别说现在凯申的大军正在剿匪,就算是他不剿匪韩复榘也不敢让他过来啊!那就是一群中山狼,来了还能有好的?!绝对是赖着不走的!

思来想去了半天,韩复榘还是决定执行凯申的命令——那就是严密监视,其余不管。他愿意救济灾民就救济灾民吧,只要他不来打仗那随意。

那批粮食的脑筋韩复榘是不敢动的,韩复榘知道自己的斤两。别说是国防军了,就算是中央军大举压境他韩复榘也只有跪的份儿。

甚至韩复榘还做好了出点儿血,让这群国防军赶紧滚蛋的打算。

可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国防军的专列并没有直接进入泉城。而是在德州城外便停了下来,他们停下来不为别的,是因为作为本次指挥官的梁大山看到了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那是尸首,漫山遍野的尸首……

或许,那其中还有些人是活着的。可是,在这幅情形之下你已经分辨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有多少是活人,有多少是死人。

他们漫山遍野地躺着,无论男女老幼都衣不遮体。甚至一些个年轻的姑娘和汉子,连私处都露出来了。但他们依然如同死尸一样地躺着,遮蔽不了身体的衣服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根根露出来的肋骨。

他们整个人形同骷髅,真正是全身皮肤下尽包着骨头……

“停车!!”看到了这幅情形,坐在火车上的第五军梁大山猛地一声怒吼命令火车立即停下!第五军第十三师师长郭鹏云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立即让火车停了下来并将车门打开。

当他们踏下火车的时候,看着那漫山遍野如同尸首般的人们,梁大山沉默了。他之前是北伐军的人,在泉城战役的时候加入了戎破岳的第一军。

而在加入北伐军之前,他是经历过这种大饥荒的。那年他不过八岁,他看着自己的亲娘就这么被自己的爹给卖了!连带着他的妹妹,也被卖掉了……

他仍记得,妹妹和妈妈被那尖瘦、满眼冒着淫秽邪光的人贩子拉走的时候,妹妹不断凄厉叫喊自己哥哥的情景。梁大山不是不想去把他娘和妹妹拉回来,而是他还没有往前走就被他爹给扇了回来!

“她们娘俩回来,咱全家都得死!!”梁大山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了半辈子的老农扇倒了他,对着梁大山便凄厉地吼道:“她们走了,或者还能有个活路!咱们也有口吃的!你想我们全家都死在这里是吧?!”

梁大山的妹妹和娘就这么被换走了,代价是一斗粟米。他恨他的父亲。

但现在不恨了,因为那个卖掉了自己婆娘和女儿的男子在几天后就饿死了。那一斗的粟米,他一粒也没有吃,全部留给了梁大山。

那时候梁大山才知道,那个被他恨着的男人从家里断粮之后,能吃的全都给了他和婆娘,还有女儿。能撑到那个时候,已经是难得了。

“好好活着!!给咱老梁家争口气!别和我一样,活得这么窝囊……”这是那个被梁大山恨着的男人最后留给他的话,那以后梁大山就独自一人活着。他当过乞丐,做过流民。

他一直硬生生地活着,就是为了那句让他好好活着争口气的话。

“把车上的被服、粮食卸下来,让炊事班做饭!”梁大山望着那满山形同尸首、衣衫破烂的流民们沉声道:“请医生们下来,给这些灾民们治疗一下……记得叫炊事班给做一些粥就成……别让他们一下子吃太多……”

“帐篷搭起来,记得给他们消毒。如果有饿死的……就地掩埋了吧……”

在梁大山身边的副官和第十三师师长郭鹏云将梁大山的命令记录下来后,便下去指挥着部队下车、准备做饭了。

而那些随军的医生们虽然惊讶于梁大山的命令,可出于对国防军的信任还是选择了下车。当他们下车的时候,也被这满山尸首般的情形震惊了!

整个第十三师全都行动了起来,他们一部分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将那些似乎还有活力的全都扶起来,送到一边让那些医生为这些未死者检查身体。

另一些则是呼喝着号子,将一顶顶的行军帐篷搭建了起来。而后医生们随即投入了工作,可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漫山遍野的人,目测之下至少数万之众!

第十三师各级炊事班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没一会儿东北大米特有的浓香气息便在周围弥漫开来!那些饥民们闻到了这粥的香气全都有了精神,一些人没有等国防军的将士将他们扶起便挣扎着站了起来!试图走到大锅旁去。

跌跌撞撞的,不断地有人向着国防军的火车走来!梁大山见到这副情形没有高兴,反而是皱了皱眉。因为目光犀利的他明显地看见一些还算有些力气的青年男子不断地挤开老人、女人和孩子,向着粥厂赶来!

梁大山没有犹豫,他从警卫的手上拿过冲锋枪,爬上了火车顶。

“哒哒哒……”冲锋枪疯狂地咆哮声让所有人为之一滞,目光不由得从那些飘着香气的大锅旁转向了站在火车顶上的梁大山。

“我们是国防军赈灾部队的,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赈灾!”梁大山对着这些个望向自己形同骷髅恶鬼般的人们大声道:“所有人,必须排队!禁止哄抢!老人、孩子和女人优先。”

说着,梁大山将手里的冲锋枪放下,冷然地扫了一眼人群中那些个有着小动作的汉子们,对着这些人们沉声道:“我们是来救灾的,但不是说我们不会杀人!别逼着我宰了你们……”

那些原本不断地挤兑着老人、孩子的汉子们给梁大山的目光一扫,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国防军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大地,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些国防军曾经有着怎样的战绩!

“郭鹏云!!”梁大山猛地一声怒吼,第十三师师长郭鹏云便小跑到了梁大山脚下的车厢边上大声应道:“报告长官!属下到!!”

“让人维持秩序,老人、孩子和女人优先。汉子还能撑一会儿,慢点再吃!”梁大山对着郭鹏云吩咐道:“顺便,让弟兄们准备热水!给他们好好洗洗!换上新衣服!”

“是!!”郭鹏云大声应道,随后对着梁大山行了一个军礼!便下去吩咐第十三师的弟兄们行动去了。

梁大山的这一阵枪声和冷话,让那些有着小动作的汉子们冷静了不少。他们不约而同地让出了道路给那些老人、孩子和女人们先排队。

炊事班的大锅前一字排开了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的是铁质的饭盒。这些都是原本东北军的军用物资,被瀛洲人缴获后再次被戎破岳抢了回来。

而这次救灾,戎破岳便用上了。甚至那些饭盒上不少还打着铭文:民国十九年,东北边防军制。奉天兵工厂承造。

不过那些灾民没有在乎这些,他们只是眼瞪瞪地巴望着那沸腾浓香的大米粥!甚至有的人口水都已经流下来了。

滚好的粥一瓢瓢地被打出来,倒进了饭盒里。而那些饭盒则暂时不能给这些灾民吃——太烫了!饿昏的人们拿到了肯定会一口将这些粥喝下去,那会将他们烫伤!

“长官!!求求您了……就给我喝一口粥吧!我求求您了啊……”一个留着长须看起来年约六十上下的老人猛地一下子跪了下来,对着那站在了粥锅旁的梁大山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您就算不给我喝,能给我孙子喝点儿成么?!他才六岁啊……如果不是我这老没用的东西拖累……他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啊!!我求您了!!我求您了!就给他喝一口成吗?!就一口!!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做牛做马都成!!”

“求求您了啊……”无数衣衫破烂,衣不遮体的人们猛地便跪成了一大片!对着梁大山便凄厉地哭嚎着!

而那最先跪下来的老人哭嚎着,“砰!砰!砰……”地便给梁大山磕了好几个响头!甚至梁大山都没有来得及把他拉起,却见那老人已经无力地翻倒在了地上喃喃地道。

“我感激您的大恩大德啊……我感激您哪……”梁大山双目赤红,一把将老人拉起怒吼道:“医生!!医生!!来救人哪!!”

梁大山一喊,便有医生猛地从帐篷那里赶了过来。可医生摸了一下老人的脉搏,沉默地对着梁大山摇了摇头。

“老人的孙子在哪儿?让人找一下把他带来见我……”梁大山放下了这老人,对着身边的副官吩咐道:“让弟兄们加把劲儿,把粥晾冷了再给他们喝……别给喝得太多!小心会撑死人!”

“是!!”副官一个立正大声答道,随后便下去着人安排去了。

在距离此处近一里的小土坡上,一个穿着国军军装的汉子猛地从树上跳下来便呼哧呼哧地朝着一处小树林赶去。而那树林里,则有着百余穿着国军军装的汉子,他们吃着窝窝团喝着粥嬉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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