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松花江畔的宴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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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严谨的行军队伍,一看便知道这肯定不是散漫的土匪能够做到的!这支马队悄然地接近了满洲里,在城外的树丛中悄然地驻扎了下来。而后几个闲汉模样的男子翻身下马,看似无关闲人一般地晃荡着进入了满洲里。
这几个闲汉簇拥着一个长得极其俊俏的女子悄然地走在了满洲里的大街上,虽然他们的到来让一些人止步侧目,但大家更多的是看看这领头的漂亮女子而已。
便见得这些个汉子们簇拥着女子走进了一家酒家,而后那女子隐蔽地对着那柜上的掌柜做了几个手势!
便见得那掌柜的见得手势后瞳孔猛地一缩,那原本划拉着算盘的手看似抖动似的比划了几下,悄声道:“爷们哪儿来?!”便见得那女子听得掌柜的话笑着双手比划了一下,而后用她那珠落玉盘般的声音道:“称不起爷们,二头山上混口饭吃而已。”
那掌柜的听得这话不禁有些肃然,而后对着这女子道:“几位可是贵客,还请里边儿请!”
而后便将这一行人引进了后堂中。穿过后堂,这掌柜的便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院子,而后走到了一棵大树的背后,打开了那隐藏在大树背后的后门,带着他们进入了一处院子。
在院子的厅堂内坐下来,这掌柜的才对着女子略带恭敬地抱拳微微鞠躬沉声道:“可是二头山上三十二大当家的当面?!”
那女子听得掌柜的问话,嘿然笑道:“大当家的不敢当,不过是弟兄们抬举混口饭吃罢了。”这女子,赫然就是消失在第一军内的骑兵旅旅长、原二头山大当家的三十二娘——关樾!
此时已有人将香茗奉上,而这掌柜的则是对着关樾微微一个鞠躬恭声道:“却不知是三十二大当家的当面,失礼!失礼了哪……”“呵呵……福洪大掌柜的客气!您的大名儿,小弟也是听过的。
这次过来却是有事相求!还望老哥给予些方便,随后三十二自有厚礼奉上!决计不会亏待了老哥!”
听得关樾的这番话,这掌柜的隐蔽地皱了皱眉,但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对着关樾笑呵呵地道:“事儿一会儿再说,先尝尝这茶吧!这却是关内带来的好茶,您给尝尝……”
说着这位被称为福洪的掌柜笑呵呵拿起茶便饮。而关樾则是似乎没有看到这端茶送客的举动,也学着福洪那般笑呵呵地拿起茶碗喝了起来。
这处厅堂却不如外面酒店般的和气,在这厅堂的正中央挂着的是一幅下山猛虎图!铁笔银钩之下,那山石、流水和绿竹花草却硬生生地显出一丝的杀气来!
便见得这画上的猛虎目中有神,体态盎然!下山之势,似乎要择人而食一般!端是一番好气势!猛虎画下便是一张古意十足的大木桌子,关樾和福洪分坐两边,而关樾带来的那些个汉子们则是悄然地坐在了关樾这一边下首的位置默然不语。
“道上传闻,三十二大当家的不是已经随着卧虎沟的大当家的归化了咱总司令了么?!怎么今儿您却有空儿来咱这穷乡僻壤来了?!”
见得关樾不吭声,福洪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着关樾便道:“若是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那便办去吧!福洪决计不阻大掌柜的前程。”
听得福洪这么说,关樾不禁咯咯地笑开了!事实上道上的土匪们几乎都不喜欢和投靠了官军的土匪们打交道,觉得他们是叛徒。
但从心底里其实他们是羡慕这些能够有个正常身份的土匪们的。便见得关樾不急不缓地对着福洪笑着道:“没错!我关樾的确是归附了总司令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国民革命军东北边防军第三军团直属骑兵师师长。”
听得关樾的这句话,那福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说不羡慕那真是假话,土匪么!说到底那过的是刀头舔血、不知明日生死的活儿。
年纪渐大,那些个有点儿想法的胡子总是想方设法地去洗白自己,不再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
不过能够混到那个地步的胡子真是不多,多数的土匪们在成名或是出道不久后就死了。
能够走到最后的人极少,福洪便是这些能够走到最后的人之一。当然,现在福洪也在努力地洗白自己,这间酒店就是他洗白自己的计划之一。
而关樾他们不仅洗白了,现在都成了师长了!这如何能不让福洪这个老土匪羡慕呢?!自己努力了三五年才有这么点成效,而人家现在不仅已经洗白了还成了师长!
也不似自己这般躲躲藏藏的,这才叫过得有滋味儿呢!而关樾一眼便看出来福洪眼底里那抹羡慕,笑笑接着道:“这次哈尔滨的仗,就是镇山爷和他家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第三军团司令岳子给打的。”
福洪听得关樾的话,眼中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着对着关樾沉声道:“却不知蓝师长到此有何贵干?!若是有能够用得着福洪的,但请吩咐!福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关樾听得福洪的话心中轻笑——这家伙上钩了!从一开始的“决计不阻大掌柜的前程”到现在的“师长若有用得着福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便可以看出这位老土匪的态度变化。
这种变化源自于关樾身份的转变,要知道即使是混成梁不良那种地方一霸,在一个团的部队面前也不过是个渣渣!站在福洪面前的可是一个师长哪!
哈尔滨距离满洲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能看到那些被打得凄惨退下来的老毛子们从列车上惨然退走,便可知道和他们对战的部队是如何的彪悍!好家伙!
当时见着老毛子连飞机带王八盒子加大炮地进入满洲里,福洪还以为凭着这数万大军和那精锐的武器装备,别说打下哈尔滨了,就是打下奉天城都不是啥问题。
但没想到不过数日时间,这帮子昂首挺胸的老毛子们却被人一顿狠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从火车上回来了!这不禁让福洪看得目瞪口呆!
关樾的声名福洪那也是知道的,道上传闻这位二头山的掌柜的少有说谎。加之本来就听说关樾归附了奉天部队,而且位置还不低。二头山的掌柜戎镇山和大帅张作霖的关系在老土匪们的心里更不是什么秘密。
是以福洪很轻易便相信了关樾的话。“咯咯……我们这次来还真是有事儿要麻烦福洪大当家的~”
便见得关樾轻笑了一阵儿后,对着福洪便轻声道:“哈尔滨我们打下来了,还有两万多的老毛子被咱围着呢!现在老毛子派人来谈判了,我们军长觉着让自己的弟兄被困在满洲里着实不是个事儿。
于是让兄弟我带了麾下的弟兄们过来,把那些被围的兄弟都救出来……”
听得关樾的话福洪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这是要救出那些被俘虏了的奉军哪!说实话福洪真有些看不起那些被俘的奉军——手上的家伙就跟烧火棍儿似的,那帮子老毛子上来了一个个赶着投降了呢!
跟那被劈了柴的野狗一样地蹲在了老毛子的战俘营里,真是丢了东北爷们的脸哪!不过听得关樾说歼灭了那些打过去哈尔滨的老毛子,甚至还包围了两万余人,福洪一下子就好奇了!
便见得福洪对着关樾便道:“哦?!咱干翻了老毛子了?!还给包围了两万多的老毛子?!”便见得福洪失声对着关樾道:“哟~这事儿您方便给我说说么?!”听得福洪的话关樾笑了笑轻声道:“有何不可?!这事儿哪!是这样的……”
关樾便将戎破岳在济南战役后前往美国西点军校学习,而后听闻中东路战事紧急归国,并临危受命率部进关直接灭掉石友三,而后转道归奉天并集训半个月后开拔哈尔滨直接对战苏军的事迹全部说了一遍。
这一家伙听得福洪那是心驰神往!出来做土匪的,没几个不是胆大的。而戎破岳那一路热血沸腾的厮杀经历,带着蛮横与彪悍的作风,无疑最符合这些个老土匪们的口味!便听得关樾口沫横飞地把事儿全部说了个干净,福洪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会儿他是彻底地相信了关樾的话了,虽然福洪居住在这临近边疆之地,却毕竟是道路通达的关口,一些个消息他还是很灵通的。
济南战役这么大的事儿他没少听那些个曾经驻守满洲里的奉军官兵们说,尤其是在他的酒馆儿里,几乎每次喝酒那些个驻守此处的奉军官兵总得要说起那次战事。
由此他也听得了一些消息,但并不全面。直到关樾这知根知底的人给他说了通透,他才算是彻底而完整地听完了关于戎破岳的历次战事!
“过瘾!过瘾哪!!”便见得福洪那脸皮都涨红了,抓起茶碗便给自己猛然地灌了一口!而后对着关樾嘿然道:“蓝师长!你要做啥我福洪那是帮定了!咱麾下的那些个崽子们就没一个是后炮的尿货!但咱也有个要求!”关樾见得福洪竟然还给自己提要求,不禁有些好奇!
便见得关樾对着福洪道:“哦?!啥要求?!还请您给示下!”便见得福洪摆下茶碗,对着关樾嘿然道:“咱要求不高,就想亲眼见见您口中的那位司令!这等人物,五百年未必一出哪!若能得见,此生无憾矣!”
听得这福洪的话,关樾咯咯一笑,对着福洪便道:“这是小事儿!司令一向豪爽,此事之后您便跟我过哈尔滨吧!到时候我给您引荐司令!”
当然,接下来的话双方都没有明说,但肚子里都有数儿!这便是关樾要帮着福洪进入奉军系统里,帮着福洪给把身份洗白喽!
而这也是为什么关樾来找福洪的原因。因为福洪这几年几乎都没有怎么在道上打混了,跟着他的弟兄多数也都转吃清水不吃荤腥了。
是以关樾才判断这独霸边疆地区的大土匪已经有着洗白的心思。听得关樾这么一说,福洪不禁微微一笑——这于双方都有利!自己可是这东北边界的大拿级人物,算是地头蛇了!什么地方、什么地形基本上福洪都烂熟于心。
满洲里更是福洪的驻扎地,是以这里的情况这个老土匪更是心中明了!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伤亡解决这俘虏营,并将那些个被抓的奉军官兵们救出来,这福洪真是不得不找。
而后关樾和福洪不再说戎破岳的事儿,转而说起了城外三里处的苏军俘虏营。根据福洪的消息,由于奉军被抓的俘虏很多,苏军也懒得都弄回去国内,是以大部分的奉军士兵都被关押在了满洲里外三里处的一个临时修建的俘虏营里。
那里有着一个团约一千三百余人的苏军在看守这些俘虏。说实话这些苏军似乎看不起奉军,即使这一千多人,原本看押奉军的也不过是一个营三百余人而已。其余的部队都驻扎在了满洲里城内维持本地的秩序。
不过在苏军败退后这种情形有点改变,本来驻扎在满洲里城内的一个营开拔出了城内,随同另一个营一起看押那些奉军的俘虏。原本松散的火力也被加强了,俘虏们被押送着在俘虏营附近修建了一些工事用于俘虏营的防卫。而那些个苏军的士兵们更是日夜巡逻,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听得福洪的介绍,关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来老毛子也早有防备啊!自己这趟差事可真不好干!原本骑兵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要敌人有了防备和工事那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此时却听得福洪对着关樾微微一笑轻声道:“不过这些个老毛子的防御也不是不能破的,我知道他们有一个漏洞咱们可以利用。只要用好了,那么破掉他们的阵地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樾听得福洪的话不禁一笑,轻声道:“愿闻其详!”福洪也没卖关子,便听得他对着关樾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而关樾则是越听眼神越亮,不停地点着头……
此时哈尔滨城内的戎破岳却在宴请沈鸿烈吃饭。打捞上来了两艘浅水重炮舰的沈鸿烈此时满面红光,不停和戎破岳碰杯喝酒!还不断地感谢戎破岳击沉了这些战舰,不仅为自己报仇了,还给自己打捞上来继续使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