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使众生平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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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特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拍着戎镇山的肩膀大笑起来:哈哈——镇山!你这儿子可比你厉害多了!又懂英文又懂武器还懂军火限制!比你强太多了!
他笑够了,才正了正神色,回答了戎破岳的问题:限制当然有,但眼下嘛——他目光闪了闪,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政府觉得,有些生意是可以做的。
戎破岳心里有数了。
美国人在试探。张作霖和日本人的关系正在恶化,美国想插手东北的资源、港口和铁路利益,但又不想公开跟日本起冲突。于是军火商先来探路。三年前柯尔特第一次来,是试探。如今被戎镇山一封电报叫来,是第二次试探。两次间隔三年,说明美国人对东北的兴趣是持续的、有耐心的。
柯尔特叔叔,戎破岳说,你的货我看了再说。不过有个事情要提醒你——你最好住到我爹这边来。你这么大一个美国人在大帅府进出,日本人不会注意不到。
柯尔特刚要点头,戎镇山已经冷哼了一声:他住我这儿就行。我看谁敢来闹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戎破岳知道这话的分量。当年在卧虎沟,戎镇山见到说日本话、带设备到处测绘的日本人,向来是顺手就宰了扔山沟里。关东军抗议过多次,张作霖每次都是哼哼哈哈地推诿过去——什么日本人?不知道啊,可能是土匪干的吧?
日本人明知道是谁干的,但拿不出证据,也拿戎镇山没办法。如今戎镇山进京了,那股子护短的气性还在。柯尔特住在他眼皮底下,就算是日本大使亲自来要人,戎镇山也敢把门拍上。
那就这么定了。戎破岳说,明天我安排车,把你的货送到第四营去。景山那边地方够大,试枪也方便。
柯尔特自然求之不得。
第二天一早,张学良亲自派人派车,将那批木头箱子悄悄运到了景山脚下的第四营驻地。这批货共计十二挺M1917重机枪、十二支汤姆森冲锋枪、十二支勃朗宁自动步枪、一百二十支柯尔特M1911手枪,码了半间库房。
试枪安排在景山后面的空地上。第四营的弟兄们远远看见那些箱子被抬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戎破岳没让他们靠近——这批东西还没在张作霖面前正式过明路,看的人越少越好。
柯尔特打开第一只箱子,从里面搬出一挺M1917来。那枪又沉又大,他一个人端得有些吃力,干脆放在了支架上。旁边跟着的韩盛戈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把枪架好。
这一款是水冷式的,射速——柯尔特正要介绍,张作霖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
张作霖背着手走过来,扫了那挺重机枪一眼,又看向柯尔特,你们美国人的东西比日本人的怎么样?
柯尔特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您放心,我们的武器,无论在火力还是初速上,都要远远胜过日本人的。。
快就是好。张作霖说,打几枪听听。
柯尔特看了一眼戎破岳。戎破岳已经走到那挺M1917旁边,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枪膛,又低头看了看弹药箱里的弹链。他抬头问柯尔特:子弹装好了?
装好了。
戎破岳没有再说话,端枪、抵肩、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那挺M1917在他手中发出哒哒哒的有节奏的短点射——不是扣住扳机不放的乱扫,而是经过精确控制的短促连发,每一发都落在远处靶子的同一位置。
张作霖站在几步外听着,眯了眯眼。他打过仗,听得出来什么叫。这把枪在戎破岳手里打出来的声音节奏匀称得像有人在用尺子量着打,弹着点密集而不散。
一梭子打完,戎破岳放下枪,枪管泛着微微的热气。
这时的张学良刚刚赶到,在门口立即被沈怀远拦住了。
待沈怀远看清是张学良后,立即引领着他到了景山后面戎破岳他们的试枪场。张学良刚刚走近便听到了哒哒哒……的机枪声!张学良可不是战场初哥,凭着这顺溜的机枪声,他便听出了这款机枪的火力覆盖之强!甚至身为老行伍的他隐约觉得,这恐怕比之安国军装备的13年式重机枪,上弹速度更快!
一时间张学良竟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这款重机枪!当他疾步走入靶场时,便看见了戎破岳和他家老爹戎镇山正围着那架子上挂着大水筒子的机枪啧啧有声。刚才操枪时,戎破岳凭着多年的枪感,一下子便掌握了这把枪的射击频率,甚至几枪之下还打出了节奏来,这可看得柯尔特目瞪口呆,戎镇山眉开眼笑。
岳子,刚才这枪是你打的么?!张学良看到戎破岳刚从那枪边起来,于是急急地问道:这枪怎么样?!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了枪声,怎么觉着比咱那13年式重机枪上弹速度要快呀!
哦——我尊敬的张军团长,请允许我郑重地向您推荐这款M1917式勃朗宁重机枪柯尔特也很会来事儿,看见是张学良过来了,便笑呵呵地行了个绅士礼道:我们的M1917式勃朗宁重机枪,射击初速824米/秒,表尺射程2000米。而日本的大正3年式重机枪,射击初速740米/秒,表尺射程同样也是2000米。
所以,我们的M1917式勃朗宁重机枪当然比他们的大正3年式重机枪要强上一筹。而且上弹速度也比他们更快。柯尔特笑着总结道:当然,我们的精度也比他们更高。
重机枪最大的功用是什么?毫无疑问是火力压制。无论是支援冲锋还是防御进攻,射速快的机枪总是能占到便宜!无论是支援冲锋还是防御进攻,射速快的机枪总是能占到便宜!进攻时候,一把射速快的机枪可以压制住对方的火力点,让己方人员在对方火力不足的情况下,以手雷、炸药包等摧毁敌方的火力点,从而攻陷阵地。
而防御时候,射速快的机枪则可以迅速压制住敌方的进攻队伍、火力点,让己方人员从容地发起反冲锋。军队在建立起一片阵地的时候,都是围绕着排、连级重火力——重机枪来建立的。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敲掉对手的重机枪阵地无疑是重中之重!若是敲不掉,死命扑上去,那只能是徒伤人命而已。
好东西啊……张学良摸着有些微微发烫的枪身感叹道。但没等他感慨太久,站在一边的戎镇山便撇了撇嘴对着他道:军团长,你可别被这小子忽悠住了!
张学良闻言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想听听这位父亲口中对各种兵器熟悉至极、哪怕是陌生兵器都能立刻判断出优劣的老兵的意见。
柯尔特正想接话,戎镇山插了一句:强是强,但这东西上战场得带上水桶。没水了就是废铁。天寒地冻的时候,水桶里的水结了冰,连废铁都不如。
这枪是好,但太重了。移动不容易,构建起来阵地上用是可以。但一打出去就会被人家盯上,要是有炮的话,几炮捶下来这玩意儿铁定得废!
戎破岳听了自家老爹的话不禁佩服!这老爹根本没上过军校啊,连大字儿都不认识几个,结果一眼就总结出了军队里使用过的试探式冲锋的手段。的确,这是这款重机枪的一个极大的毛病,其实也是现在所有重机枪的毛病——太大太重,一旦被敌方发现,而敌方又拥有火炮,肯定是一顿炮直接掀掉你的重火力!
还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我说的,得用水。要没水了,这枪打着打着它就得废!打不出来的枪,那和废铁有啥两样?!到时候一堆围着它转的弟兄都得跟着倒霉!
戎破岳站在一旁,听到没水了就是废铁这句话时,心里动了一下。他上辈子在档案里读到过一段记载——解放战争时期,赤色军队围住了炮党一个兵团,炮党的重机枪阵地打到最后水冷系统缺水,整排机枪全哑了火。结果赤色的战士冲上去之后,几个人对着水冷筒一人一泡尿,那机枪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