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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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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营房的哨塔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陈大章坐在一侧,马靴偶尔轻踢车门,目光落在戎破岳身上。这小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哪怕是从人人眼红的精锐警卫团被“发配”到司令部当一个大头兵,也没见他挑一下眉毛。

“岳子,到了军部,少说话。”陈大章没忍住,提了一句,“少帅那是为了你好。”

戎破岳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灰瓦白墙。

司令部官邸。

张学良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得体的西式灰蓝毛呢军装,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黄铜拆信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撒进来,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戎破岳立在桌前三步,皮靴跟磕出清脆的声响,敬礼。

“戎破岳,到。”

张学良没抬头,拆信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带起一道冷森森的弧线。“在警卫团折腾得挺欢。了。”

张学良终于抬起眼皮,目光锐利,“我把你撸成大头兵,又把你从一线踢到档管科吃灰。怪我不?”

“报告司令!”戎破岳脊梁如铁,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本事的人才怪上峰,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杀敌。”

张学良冷哼一声,却随手丢下了拆信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别给我打官腔。”张学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戎破岳没动。“卑职不敢。”

“让你坐就坐!”张学良声音高了半度。戎破岳这才半拉屁股挨在硬木椅边缘,腰杆依旧拔得笔直。

“加藤那个日本人,一直在暗地里给你背书。”张学良目光深远,“你太出风头了。这北平城现在是个火药桶,日本人、老毛子、各路军阀的眼线都在盯着。一个十九岁的‘警卫团之虎’,要么被招揽,要么被刺杀。”

张学良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一份公文推开,“把你弄回来,是让你消停消停。档管科清闲,你有空多去梁先生那里读读书。安国军不缺冲锋陷阵的莽夫,缺的是能看清大局的帅才。你九叔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你折在这勾心斗角的烂摊子里。”

戎破岳眼睑低垂,避开了阳光的直射。

“六哥的良苦用心,破岳明白。”

张学良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戎破岳的肩膀“明白就好。下午回营,去跟警卫团那些弟兄好好道个别。吴泰勋虽然骂你,但他手底下那个连长林远达没少在背地里夸你。”他摆摆手,“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有更重的担子给你。去吧。”

“是。”

戎破岳起身敬礼,转身走得干脆。

下午。南苑操场。

三连的汉子们破天荒地没有训练。他们围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憋屈和火气。姜皋蹲在地上,手里的半截卷烟快烧到了指头缝,也没吸一口。

当戎破岳拎着那个简单的灰布包袱走进营房时,齐刷刷的脚步声响起。

三百多个汉子,包括那个曾经被卸了胳膊的林远达,全部站得笔直。

“岳子,真走?”林远达嗓门有些沙哑,牛眼里带着不甘,“吴泰勋那个老王八……不是,团座他怎么就不拦着点?”

“大伙儿或许都知道了,军团长要把破岳调到司令部去当个列兵!我不放人还不行!那好吧,你们给说说破岳的本事难道只能混一个列兵么?!”

“不止!!”三连的汉子们红着眼怒吼道!军团长这是打他们的脸啊!这破岳已经成了他们三连的骄傲了,怎么到了司令部就只能混个列兵?!一时间整个三连连部充满了火气!不少人心底都在骂娘,骂那陈大章的娘!

“那好!我也觉得不止!记得咱们早前的打赌么?!破岳要是拿了枪做到咱都做不到的事儿那咱见了破岳就得立正敬礼叫长官!”

三连的官兵们闻言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自家连长要怎么回敬司令部的那群狗屁参谋们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三连所有的官兵见到破岳必须立正敬礼!口称长官!”说着,林远达率先做了表率,回身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长官好!”看着林远达的动作,敬礼!

“长官好!!”那吼声,地动山摇!吼出了三连的愤怒与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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