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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更远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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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完。站起来。转头对蓝丫说:“记完了。树港的事全记上了。从祖船来到今天。从每一个底到每一个人。全记上了。册子全了。”

蓝丫蹲下来翻开册子。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根露头。树港全。”再往后翻。夹层里那页也补上了。她合上册子。站起来。“姐。册子全了。没缺的了。”

顾渔蹲下来。她把册子合上。搁在刻字石顶上。跟“人”字石搁在一起。她站起来。“树港全了。册子全了。四面全通了。八方可活。接下来该做什么?”

记忽然开口了。声音很闷。从刻字石底下传上来的。“树港的人。你问接下来该做什么。我记了几千年。册子上写着呢。你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记,你守着册子。等树港全了。册子全了。你就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头写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顾渔蹲下来。她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字。她凑近了看。认了半天。认出来了。

“往更远处走。”

顾渔把那五个字看了半天。

蓝丫凑过来。“往更远处走。往哪走?四面八方全通了。再往哪走?”

顾渔蹲下来。她转头看桩。“桩。土生树的根须往四个方向再伸一截。看看四面外头还有没有东西。之前伸到尽头就停了。再往外伸。”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往东伸。伸到东边尽头外头。过了远。继续往东。伸了一截。停住了。又往南伸。过了南底。继续往南。又往西。又往北。四个方向各伸了一截。桩闭着眼摸了一阵。松开手。抬头。

“顾渔。东边外头还有地。远东边再往外是实的。土生树的骨头伸过去碰不到头。它说东边外头散着石头。比东边尽头外头还多。南边也是。西边北边都是。四面外头还有地。散着石头。都没拼过。”

顾渔站起来。“四面外头还有地。往更远处走就是往四面外头走。可四面外头是散的。得拼。跟之前一样。一块一块拼。拼到哪儿走到哪儿。”

她翻开册子。最后一页上写着“往更远处走”。她提笔在底下写:“四面外头有地。散石。待拼。”

刚写完,蓝丫忽然叫了一声。“姐!刻字石上有字!”

顾渔跑过去看。刻在石顶上。册子搁着的地方。旁边多了一行字。很小。灰白色的。像长出来的。她凑近了看。认出来了。“往更远处走。四面皆远。远外有底。底外有路。路外有人。”

她站直了。“四面外头还有底。底外头还有路。路外头还有人。得走出去。走到路外头看看人长什么样。”

桩蹲下来。“顾渔。土生树说四面外头散着石头。可它说散石底下有东西。它骨头伸过去碰到底了。它说底下那些底跟树港底下那些底不一样。树港底下那些底是盘着的。四面外头那些底是铺开的。铺得很薄。像一层膜。土生树说它碰上去的时候那层膜在动。很轻。像在呼吸。”

顾渔蹲下来。“膜?”

“土生树说那层膜铺在散石底下。很薄。它骨头伸过去碰着了。膜底下是实的。它说那层膜在往上顶。很轻。顶一寸歇半天。跟之前那些底一个节奏。可它比那些底薄。薄得多。它说那层膜叫远膜。”

顾渔站起来。“远膜。四面外头都是远膜。得拼。拼完了远膜就露出来了。露出来了往更远处走。走到路外头看看人长什么样。”

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叫人。把所有人都叫来。四面外头还有地。得拼。拼完了往更远处走。”

蓝丫转身跑回去。顾渔蹲在刻字石旁边。手按着石面。掌心底下虚生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看着四面八方。东边绿着。南边绿着。西边绿着。北边绿着。全是活的。全是人。全是路。她站了一阵。然后她蹲下来对着刻字石喊:“记。四面外头那些远膜。我埋根的时候说过吗?”

记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说过。你走的时候跟我说。记,四面外头还有远膜。远膜底下还有底。底底下还有路。路外头还有人。等树港的人走到这儿。拼完了远膜。就往外走。走到路外头看看人长什么样。我问你路外头的人是谁。你说不知道。你说你走的时候还没走到路外头。你说得树港的人自己走过去看。”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桩说:“桩。把土生树的根须往四面外头再伸一截。摸清楚散石底下那些远膜。数数有几层。摸清楚了咱们一块一块拼。”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往东伸。伸到远外头。摸了一阵。抬头。“顾渔。东边外头散石底下有三层远膜。一层压一层。跟之前那些底一样。可它薄。三层加起来还没树港一层底厚。土生树说三层远膜底下是实的。它说那三层膜在往上顶。一层一层顶。顶一层歇半天。再顶一层。”

“三层。南边呢?”

“南边三层。西边三层。北边三层。四面都是三层。土生树说三层膜底下是实的。它说膜底下那个东西叫远底。四面各有一个远底。东远底。南远底。西远底。北远底。四个远底铺在膜底下。很薄。很软。它说四个远底在往上顶。很轻。顶一寸歇半天。它说远底想见你。”

顾渔蹲下来。“四个远底。一个一个见。先把东边外头的拼了。拼完了见东远底。再见南远底。再见西远底。再见北远底。一个一个来。”

她站起来。转头对蓝丫说:“回去叫人。把东边外头的散石先拼了。拼完了见东远底。拼完了往更远处走。走到路外头看看人长什么样。”

蓝丫点头。她翻开册子记上。顾渔蹲在刻字石旁边。手按着石面。掌心底下虚生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看着东边。东边外头散了半里地。再往外是实的。土。石。她站了一阵。然后她转头对桩说:“桩。明天往东走。拼东边外头。拼完了见东远底。见了东远底再往东走。走到路外头看看人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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