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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吞灵西荒,虚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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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棘部族,距离黑石涧两千里之外。

苏清禾驾驭灵光,转瞬千里,匆匆赶到之时,整个小部族已经陷入恐慌。

低矮的土屋之间,部族族人神色惶恐,聚集在几处空空荡荡的居所之外。

一名瑟瑟发抖的少年,是唯一的目击者。

少年不过十四岁,面色惨白,双手止不住颤抖。

昨夜夜半,他起夜外出,远远看见八道人影,行走在荒原砾石大地之上。

他们没有被人束缚,没有遭受胁迫,行走姿态从容,就仿佛奔赴一场约定好的集会。

在八道人影的前方,立着一道笼罩在灰黑色朦胧雾霭之中的身影,看不清容貌,分不清男女,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少年想要出声呼喊同族,可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心神压迫笼罩住他,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跟着灰雾人影,一步步走向荒原深处,最后消失在重重夜幕风沙之内。

“那道灰雾人影,没有释放出浊煞,也没有爆发强大的杀伤灵力。”少年牙齿打颤,努力回忆昨夜景象,“我……我心底,甚至隐隐生出念头,想要跟他们一起走。”

“好像跟着那个人,就可以得到求道的机缘,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可以一扫而空。

我拼命咬自己的舌头,剧痛袭来,才勉强清醒过来。”

苏清禾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少年的额头,一道温和的平衡道韵缓缓渡入,安抚少年受到惊吓动荡的神魂。

“不是你的过错。那是对方的心魂蛊惑之术。”苏清禾缓缓开口,“若是你的心中没有守住本心,昨夜,你也会一同消失。”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八人离去的方向。岩墩已经带着数名追踪斥候先期抵达此地。

岩石身躯半蹲下来,手掌贴满黑色砾石的地面,石质手掌紧紧按压土层。

“他们徒步离开这里,走了接近三百里。”岩墩双目紧闭,地脉感知全力铺开,“脚下砾石被脚步碾压,残留的地脉波动还没有被风沙完全抹去。

但是到了那一片裂风谷的外围,所有地面痕迹,直接彻底中断。”

“裂风谷?”

“是一处旧时代大战留下的巨大断裂峡谷。谷内虚空乱流的余波常年外泄,狂风永不停歇。寻常修士不会靠近。”岩墩站起身,石质面孔凝重,“痕迹消失,不是被风沙掩埋。是在裂风谷之外,登上了隐匿飞舟。飞舟消去全部灵光,升空之后,直接抹去地面一切脚印残痕。”

苏清禾抬头望向裂风谷所在的远方,昏黄的风沙在天地之间翻涌,巨大峡谷的轮廓,在遥远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叶临雪距离裂风谷最近。传讯给他,立刻封锁裂风谷外围所有空域。陆沉渊的队伍,调转方向,向裂风谷合围。

不要贸然冲入峡谷。执晦使故意把人引向那里,裂风谷之内,必然布置好了陷阱。”

传讯玉符破空飞出,撕裂漫天风沙。

可就在传讯灵光刚刚远去的一瞬。

遥远裂风谷的方向,一道极淡,几乎与西荒风尘融为一体的灰黑色烟柱,缓缓升腾而起,转瞬消散在狂风之中。

那不是战斗爆发的灵光,那是神魂献祭点燃的晦暗烟火。

苏清禾心中猛地一沉。“不好。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

裂风谷。

峡谷纵深数千丈,谷口宽阔绵延数十里。

谷内,来自上古界壁破碎残留的微弱虚空乱流不断外泄,永无休止的狂风在峡谷之中盘旋嘶吼,卷起铺天盖地的碎石沙尘,视野被狂风严重阻隔,身在谷口向内望去,只能看见一片翻滚不休的灰黄混沌。

此地人迹罕至。

狂暴谷风会撕裂普通修士的护身灵光,没有足够道行的修行者踏入谷中,转瞬便会被飞石切割得遍体鳞伤。

千百年来,西荒本地部族都将裂风谷视作凶险禁地,告诫族中后辈万万不可深入。

叶临雪接到苏清禾传来的紧急传讯之时,他正带着阵道巡守小队,排查裂风谷东侧的几处旧时代战壕遗迹。

千衡剑鞘在他背后轻轻震颤。收到讯息的刹那,白衣身影直接踏空而起,万千微型剑衡环绕周身,将扑面而来的碎石狂风尽数挡在身外。

身后十余名阵道修士驾驭法器,紧随其后全速奔赴裂风谷谷口。

远远的,那一缕转瞬即逝的灰黑烟火已经消散不见,可叶临雪的千衡剑道对于神魂燃烧的气息格外敏锐。

那一缕献祭烟火残留的微弱余韵,依旧飘荡在高空的风里。

“神魂献祭的气息。”叶临雪眉头紧锁,白衣在狂风之中烈烈翻飞,“他们刚刚完成一次仪式。”

一行人转瞬抵达裂风谷谷口。狂风咆哮冲击而来,拳头大小的砾石被狂风裹挟,如同雨点疯狂砸落。

阵道修士迅速展开数面中道防风屏障,灵光撑开,隔绝狂暴谷风的冲击。

裂风谷谷口地面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飞舟起降痕迹,只是大部分痕迹已经被谷口狂风飞速侵蚀,只剩下浅浅印记。

“方才那艘隐匿飞舟,在这里短暂停靠,接走流沙棘部族失踪的八人,随即驶入裂风谷内部。”

一名阵道修士手持勘阵玉盘,玉盘盘面微光不断跳动,“谷内的乱流太强,勘阵玉盘的探测信号一进入峡谷,就被虚空余波搅得支离破碎,很难看清峡谷深处的景象。”

叶临雪抬手,手腕轻抖。数以万计肉眼几乎不可分辨的微型千衡剑衡,如同漫天流萤,迎着咆哮谷风,向着裂风谷峡谷深处飘飞而去。

这些微型剑衡形体微小,不爆发攻击力量,只承担探查感知,受狂风干扰相对微弱,顺着峡谷风道向峡谷地层深处渗透。

千衡剑环不断向内深入,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气息反馈,源源不断回传到叶临雪的脑海。

峡谷表层,到处都是被狂风打磨锋利的巨岩,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可当剑衡下沉到峡谷底部,向下穿透厚厚的岩层,叶临雪的眼神骤然一变。

“峡谷底部,并非死路。地下,开凿了规模宏大的人工洞窟。”叶临雪沉声开口,对身旁阵道修士说道,“逆衡宗将据点,修建在裂风谷地底。地表峡谷的狂风、虚空乱流余波,恰好成为他们最好的天然屏障。

外部的探查法术、神魂扫视,都会被谷内的乱流干扰消解。

难怪这么久,各个巡守队伍一直搜寻不到据点确切位置。”

就在微型剑衡想要进一步深入地下洞窟之时。

洞窟内部骤然亮起大片灰黑色的晦暗灵光。

一层覆盖整个地下洞窟穹顶的迷幻大阵瞬间激活。

无形的幻法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冲击。冲入洞窟的万千微型剑衡,一瞬间大量被幻法侵染。

剑衡之内记录的画面开始扭曲失真,无数虚假的幻象碎片疯狂滋生,原本用来探查的剑环,被虚妄法理污染,纷纷失控自爆。

砰砰砰砰!

裂风谷地底,接连不断传来细微的灵光爆炸,传回叶临雪脑海的景象瞬间彻底断绝。

“幻阵。”叶临雪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不是简单迷惑感官的低阶幻术。是根植人心执念的虚妄幻境。

会根据闯入者心底的遗憾、不甘,编织出最诱人的幻境。

刚才我的探查剑衡,就是被这份执念法理污染损毁。”

就在此刻,远方天空数道流光飞速疾驰而来。

苏清禾率先抵达,青白灵光撑开,隔绝狂风。

紧随其后,陆沉渊带领的浊灵斥候队伍,岩墩的追踪小队,也尽数赶到裂风谷谷口。

四支队伍,于此完成合围。

“地下洞窟,虚妄幻境。”叶临雪简单把方才探查得到的情报快速转述,“幻境以人心执念为根基。若是心智不坚之人贸然闯入,会直接沉沦幻境,反过来成为执晦使手中的棋子。

我们要面对的,不止是逆衡宗教徒的法术攻伐,更要对抗幻境编织出来的心魔考验。”

陆沉渊闭上双眼,归藏道心铺展开来,尝试隔着层层岩层,去收纳、解析地底幻阵散逸出来的法理波动。

灰褐色道韵缓缓沉入大地,可从地下渗透上来的,是千千万万纷乱驳杂的心念。

有不甘,有怨愤,有求道不得的痛苦,有渴望一步登天的贪婪。

无数被掳掠而来之人的心念,全部被幻阵汲取,化作大阵运转的养料。

“幻阵的力量来源,不完全来自阵基法器。很大一部分力量,来自那一百多名被掳来的修士、浊灵的心魔。”

陆沉渊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凝重,“他们被困在地底,心中的郁结,被大阵抽取,反过头来加固幻境。

我们若是直接以蛮力强行攻破大阵,狂暴力量震荡洞窟,被困在里面的人,神魂会直接遭受重创,甚至神魂崩碎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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