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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周末的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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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红的。“

林啸没有说话。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弗兰基,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你知道是错的,但你没有力量去改变,这比什么都不知道更难受。“

沃尔特的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但他,一个普通的高级会计师,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几千亿资产的机构,他能怎么办?举报?举报给谁?国税局?国会?他们会听一个会计师的话吗?他们自己,有多少人,是从华尔街出来的?“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选择了,在沉默中活下去,然后退休。然后,五年后,死了,心脏病,七十一岁。“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呼气,像是老人在把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吐出来。

“你问我他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但我知道,他死的时候,他的书房里,还放着他在高盛最后一年的笔记本,我打开看了,每一页都写满了数字和备注,他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那些不对的地方,每一笔他觉得不对的交易。每一个他觉得有问题的架构,十年的记录,满满三个笔记本。“

林啸的手指在电话上攥紧了。

“那些笔记本。“

“还在,在我的背包里,我一直带着。“

林啸闭上了眼睛。

三个笔记本,十年的记录,一个高盛高级会计师的良心。

藏在一个流浪汉的背包里。

在旧金山阿蒂斯角公园的一棵桉树下。

“沃尔特,“

“嗯?“

“那些笔记本,你愿不愿意,寄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是犹豫。是,某种比犹豫更深的东西在涌动。

“你,真的在查他们?“沃尔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流浪汉特有的漫不经心,而是变成了,一种年轻的、清澈的、像是十四岁那年半夜推开书房门时的声音,

“真的?“

“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沃尔特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颤抖,但不是虚弱的颤抖,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时的颤抖,

“我明天就寄。“

“谢谢你,沃尔特。“

“不,“老人的声音哽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谢谢你。替我爸,谢谢你。“

电话挂了。

林啸拿着手机站在窗前。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傍晚的光线中变成了一排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没有名字的墓碑。

他看着那些剪影,心里想,

一个高盛的会计师。三十年的沉默。三个笔记本。

一个退伍老兵。在公园的长椅上。带着父亲的遗物。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真相,但没有力量改变?

有多少人,在沉默中活了一辈子,然后带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有力量。

系统给了他力量,甲级体质,宗师级知识,谎言探测,资产透视,税鹰之眼,税之共鸣,税之领域。

但比系统更重要的,

是那些人给了他力量。

沃尔特的父亲,苏珊的前夫,杰森的父亲,林爸爸,林妈妈,迈克,惠敏,德卢卡。

每一个在这条路上遇到的人,都给了他一块砖,一块信念的砖,

现在,这些砖,在他心里,砌成了一面墙。

一面不可动摇的墙。

他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拿出外婆的肠粉盘,在手里转了一圈,感受着那种凉凉的沉沉的金属质感。

然后他把盘子放回去。

走到冰箱前,看了一眼贴在冰箱上的那张纸条,

“美国好不好?好,因为阿凯在这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张纸条。

纸已经有点发黄了,冰箱的温度和湿度让纸张的边缘微微卷了起来。

但字还是清楚的。

他收回手。

“好的,爸。“他轻声说。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阶段的调查计划。

标题,

“格林斯通案,第二阶段,法庭准备。“

副标题,

“让真相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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