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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终审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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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氛围完全不同了。

庭前听证的时候,旁听席上只坐了一半。这一次,旁听席上的每一个座位都坐满了人,走廊里还排着一条等候入场的长队。

联邦法警在法庭门口做安检,金属探测器、包袋检查、身份核实。

记者席上坐着将近三十个记者,全美各大媒体的法律记者和财经记者。他们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实时更新。

而这一次,布莱克威尔本人来了。

林啸是在走进法庭的时候看到他的。

布莱克威尔坐在被告席的中央。他穿着一身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比四个月前约谈时穿的那套更深、更正式。领带是深红色的,传统的权力领带颜色。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焦虑或疲惫的痕迹。

他坐在那里的姿态,跟四个月前一模一样,腰背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眼神沉稳而冷漠。

他的身后,律师团从九个人扩大到了十二个人。惠特曼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像一尊灰色的雕像。

林啸走过被告席的时候,布莱克威尔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

大约一秒半。

布莱克威尔的眼睛,深褐色的、接近黑色的,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是空。

一种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

像是一个人在凝视着一个他知道即将降临的命运,但拒绝对这个命运表现出任何反应。

林啸移开了目光。

他在原告席旁边的指定位置坐下来。恩格尔在他左边。苏珊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她不是案件的当事方,但作为高科组的组长,她有权出席旁听。

娜塔莎没有来,她在华盛顿跟肖一起盯着实时转播。

陈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本案正式开庭审理。原告,美利坚合众国国税局。被告,马库斯·布莱克威尔。案件编号,

她念了一串数字。

然后她说:原告方,请做开庭陈述。

恩格尔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比平时更利落。

她的短发在法庭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是一种不带感情的、纯粹专业性的锋锐。

但林啸注意到,她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右手微微握了一下拳,然后松开了。

这是她的习惯。每一次重要的庭审之前,她都会这样做一次。

像是在给自己发一个信号,

开始了。

陈法官。恩格尔的声音在法庭里清晰地回荡,不大不小,刚好填满整个空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这个案子的核心,非常简单。

她停顿了一秒。

一个拥有三百二十亿美元身家的人,在过去十五年里,通过一套精心设计的、跨越七个国家的架构,系统性地逃避了他应缴的联邦税款。总额,五十二亿四千七百万美元。

她转身面对着旁听席,但她的话是说给法官听的。

被告方会告诉您,这些架构都是合理的税务规划。他们会请来哈佛的教授和普华永道的前合伙人来告诉您,每一步操作都有合理的商业目的。

他们会用一百种方式来解释,为什么一家从未分出过任何风险的保险公司是真正的保险公司。为什么一份价值五十二亿的知识产权被估价为二十八亿是合理的。

为什么一个从未申报过的列支敦士登银行账户里的三亿四千万美元,只是一个。

她转回来面对法官。

但事实不是这样。

她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事实是,被告本人,在聘用他的首席财务官的第一天,就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如果合法的手段用完了,就用看起来合法的手段。

法庭里微微骚动了一下。

惠特曼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已经知道这句话会被提出来。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律师,有两个人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们将用证据证明,恩格尔继续说,,被告不是在做税务规划。他是在,逃税。蓄意地。系统性地。持续十五年地。

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金额,五十二亿四千七百万美元。谢谢。

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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