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双界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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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站在雪原上,看着那支军队。
雪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头巨狼,从暴风雪里走了出来。
银白色的皮毛,极光色的瞳,额间一道星纹。它比山还高,比雪原还宽,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冻土都裂开细纹。它裹挟着暴风雪,站在林灵身后,像一座活着的雪山。
斯卡蒂愣住了。
她看着那头巨狼,绯红的眸光定住。北欧诸神黄昏的传说中,有一头吞食天地的狼,叫芬里尔。还有那场吞没世界的暴风雪,叫芬布尔之冬。
这片雪原,模仿着那些概念。
“你的雪……”她低声说,“藏着芬里尔和芬布尔之冬的影子。”
林灵没回头:“嗯。”
“吾早该想到的。”斯卡蒂说,“能冻住苏鲁特那套符文的雪,怎么会是普通的雪。”
巨狼仰头,无声咆哮。暴风雪卷起来,雪粒横着刮向沙漠。
伊斯坎达尔勒住缰绳,看着那头巨狼,眼睛亮得吓人。
“好家伙!”他大笑,“本王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狼!”
他拔剑,剑尖直指巨狼:“全军,冲锋!”
数万英灵踏着黄沙冲过来。枪墙在前,骑兵两翼,弓手在后。
巨狼迎着军势冲出去。
暴风雪裹着它,像一堵移动的雪墙。它一头扎进枪墙里,前爪横扫,五六米长的枪杆连人带枪被拍飞出去,在半空断成两截。枪兵还没落地,巨狼已经撞进方阵腹地,雪浪从它脚下炸开,把一整排人掀翻在雪里。
黄沙立刻涌上来填坑。沙丘上,波斯弓手拉满弓,箭矢裹着沙粒射向巨狼。箭雨打在银白的皮毛上,发出冰雹砸铁皮一样的脆响,溅起一片碎光,却扎不进去。
巨狼低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它张开嘴,一口寒气喷出去,暴风雪顺着那道气浪卷进弓手阵。弓手们还没来得及搭第二箭,整个人就被冻在原地,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成了一排冰雕。
冰雕立了三息,被后头冲上来的骑兵撞碎,碎冰连着人一起化作光粒。
“好!”伊斯坎达尔在军势中央大吼,“这才是有意思的仗!”
他骑着布塞法洛斯,红披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从军势中央杀出来,直扑巨狼侧腹。黑马踏着沙与雪的混地,蹄下溅起半沙半雪的泥点。他挥剑,剑光劈开风雪,砍在巨狼的前腿上,溅起一串火星。
巨狼吃痛,猛地甩头。伊斯坎达尔勒马避开,那一口獠牙擦着他的披风咬空,撕下半片红布。
“差点。”他大笑,剑尖一转,“再来!”
两翼的伙友骑兵压上来,人马都披甲,长矛平举,从两侧夹击巨狼。巨狼原地转了一圈,尾巴横扫,暴风雪跟着卷出去。骑兵连人带马被雪浪掀翻,滚进沙丘里,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列阵。
色雷斯人扛着圆盾冲上来,盾墙顶着风雪往前推。巨狼一爪拍下去,盾墙裂开一道口子,后头的人立刻补上。圆盾被冻得发脆,一碰就碎,碎屑混着光粒飞散。
队尾的战象踏着沙地冲过来,象背上驮着塔,塔里的弓手朝巨狼放箭。巨狼仰头,一口咬住最前那头战象的鼻子,把它整个甩出去,砸进后面的象群里,连倒三头。
可士兵倒下,化作光粒,又有新的从光门里涌出来。光门立在沙丘上,一座接一座,像永不干枯的泉眼。
雪原与沙漠的交界处,两套心象风景互相撕扯。空间裂开细缝,又合上,又裂开。一半是雪,一半是黄沙。雪粒和黄沙在半空绞成一团,落下来的时候,分不清哪是雪,哪是沙。
巨狼在军势里横冲直撞,一爪拍碎一片枪墙,一口咬碎一队骑兵。暴风雪裹着它,雪粒打在英灵身上,冻住他们的甲,拖慢他们的脚步。可黄沙也在反噬,沙粒钻进雪里,把冻土磨成沙地,一寸一寸地往回吞。
伊斯坎达尔骑着布塞法洛斯,在军势中央来回冲杀,红披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
“痛快!”他吼,“这才叫打仗!”
林灵站在雪原上,看着那头巨狼在沙漠里厮杀,只是抬着手,指尖有银色的光在流转。
两套心象风景互相侵蚀。林灵能感觉到,界外的世界修正力在挤压,界内的沙漠在反噬他的雪原。每一寸雪地被黄沙吞掉,他都要多喂一分魔力。
伊斯坎达尔同样如此。他的军势每被巨狼撕碎一片,沙漠就薄一分。
“小子!”伊斯坎达尔在军势中央吼,“你这雪原,比本王想的硬!”
林灵五指缓缓握紧。
然后,暴风雪动了。
暴风雪像一张被掀起的白布,朝着沙漠盖过去。雪浪越过交界线盖住黄沙。沙丘塌下去,光门破碎,军势化作光粒。黄沙退去,露出灰白的冻土。暗红的云被撕开,露出灰白的天。
伊斯坎达尔勒住布塞法洛斯,看着自己的世界一寸一寸地消失。
王之军势,强制崩解。
伊斯坎达尔脚下的沙漠彻底退尽。他落回雪原上,靴子踩进半尺深的雪里,布塞法洛斯化作光粒散去。
巨狼立在雪原尽头,银白的皮毛上还挂着碎冰。它慢慢俯下身,化作一片白光,散回暴风雪里。
灰白的天,无垠的雪,风里卷着雪。
伊斯坎达尔站在雪原上,看着林灵,褐瞳亮得像有未曾熄灭的火在烧。
他仰头,看着那片灰白的天,笑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远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