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圆藏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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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了!我要的是稳!稳!”
慎二甩着右胳膊,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天没亮透。他刚把魔力往小臂里灌到第七口气,整条手臂“嗡”地一僵,麻得像过了电。
“确实硬了。”霜的声音直接落进院里每个人的脑子,“硬得跟根冻萝卜似的。就是不知道还弯不弯得回来。”
“你少说风凉话!”
“魔力灌得太满,路没铺平。”林灵走过去,屈指在他小臂上敲了敲,“强化身子,不是往里塞货,是先铺路。”
“怎么铺?”
“让魔力顺着自己的筋络走一圈。”林灵说,“让它认得这条路。再来。”
慎二哼哧哼哧重新扎好马步。
这一次,魔力顺着筋络走完一圈,小臂上浮起一层薄光,稳稳收住。
他一拳挥出去,拳风比平时沉了不止一筹。胳膊也没再麻。
“成了!”他扭头看林灵,眼睛亮得像讨到了糖。
“再挥两拳。”霜说。
慎二又连挥三下,一下比一下沉。
“行啊。”霜慢悠悠的,“冻萝卜长成铁棍了。”
“这还差不多!”慎二挺起胸。
旁边,樱捧着两只茶杯,闭着眼,唇瓣无声地动了动。
两杯水在案上轻轻一晃,换了位置,一滴没洒。
“成功了。”她小声说,先把杯子稳稳放好,才抬头。
“今天之后,你们俩大概有的是热闹看。”林灵说。
“什么热闹?”
“看着就知道。”
雁夜张了张嘴,把劝的话咽了回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隔着桌子递过来。
“饭团。路上吃。别嫌粗。”
“我也要出力!”慎二把手举得笔直,“我强化已经很稳了!刚才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雁夜伸手,把他举着的手腕按下去,“所以家里也得有人守。你留下的功课,写完了吗?”
慎二瞬间蔫了半截。
“守着家也是出力。”雁夜说,“你姐姐一个人看水镜,看得过来?”
“那……好吧。”慎二嘟囔了一句。
樱低头,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符,双手递过来。纸角磨得起了毛,折痕歪歪扭扭。
“……平安符。”她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昨天晚上学的。本来想画护符,画不好,就……先折了这个。”
林灵接过来,翻面看了看。
纸符背面用置换术压出了极浅的纹路,歪歪扭扭,绕了一整圈。
“我收好了。”他把纸符放进内袋,“这个比什么都好使。”
樱的耳根红了,头垂得更低,嘴角却翘着。
斯卡蒂一直立在廊柱边。这时她抬手一翻,掌心多了两枚拇指大的石子,通体莹白,触手生凉。
“一人一枚。”
慎二捏着自己那枚翻来覆去地看:“这……就一块石头?”
“你今儿一早,也是想跟一块石头较劲来着。”霜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慎二立刻闭嘴,把石子攥紧,揣进兜里,还隔着衣裳按了按。
“它能干什么?”他又忍不住问。
“有恶意近身,它会先变冷、发亮。”斯卡蒂说,“它一冷,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记住了!”慎二大声说。
樱双手捧着接过,捧得极稳,像捧着什么会烫手的东西。
“要谢吗?”她小声问。
“不用。”斯卡蒂摆摆手。
樱便把石子和那枚平安符一起收进了袖袋。
雁夜看着两个孩子各自收好,喉咙动了动。
“……这算什么,护身符吗。”
“比护身符管用。”斯卡蒂说。
“哦。”他重重点头,没再问。
这一家人如今学会的最好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天一亮,三个人出了间桐家的大门。
雁夜送到院门口,站在那儿没再往前走。
“替我看看大圣杯长什么样!”慎二扒着墙头喊,被雁夜一把拽了下去。
出了新都的边,斯卡蒂与兰斯洛特的身影同时一淡,化进林灵两侧的空气里。
山道上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
圆藏山比夜里看上去沉默得多。
半山以上没有鸟叫。树是秃的,枝头覆着薄霜。
“山是干净的。”林灵说。
千里眼开着。在那双眼睛里,整座山是透的:三条灵脉在山腹交叠,像三条清亮的河,一路淌向山腹最深处的那口井。
“这股冷,不是脏东西渗出来的。”他说。
“是井底那口壶在呼吸。”霜接了一句,“鼓一下,缩一下,把整座山的活气都压下去了。六十年的污全闷在壶里,一丝没漏。”
半山腰,斯卡蒂重新显形,蹲下身,掌心贴上积雪。
雪面浮起一圈细小的卢恩纹,游走两下,暗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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