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愿之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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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解释没错。我有意志,有愿望,那便是‘降生在这世上’的意志。”
“怎么可能!那我问你,圣杯要怎么实现我的愿望?”
“这问题……切嗣,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你说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怎样才能拯救世界吗?所以我会用你一直以来的做法,继承你的原则,完成你的心愿。”
“你在说什么?”
“真没办法,接下来的问题就只能问你的内心了。”
光幕骤然一变。
场景切换成一间廉价商务酒店的房间。两张床,一张桌,窗帘拉得严实。切嗣站在桌前,对面坐着那个银发的女子。
“这是……”伊斯坎达尔眯起眼。
“他每次执行暗杀任务前,常住的地方。”霜的声音淡淡的,“他这一生,最熟悉的地方。”
光幕里,那个银发的女子开口了。
“一艘船上有300人,另一艘船上有200人,船员与乘客共500人,再加上卫宫切嗣,假设这501个人是世界上仅存的人类。两艘船的船底同时破了一个会导致沉船的大洞,能够修复船只的只有切嗣一人。那么你会选择修哪艘船?”
切嗣毫不犹豫:“当然是乘坐了300人的船。”
“你作出决定后,另一艘船上的200人把你抓了起来,并要求你先给他们修船。你会怎么办?”
切嗣的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我会……”
光幕里,窗外传来密集的枪声与惨叫。200人被全数屠戮。
“把那200人杀光。正确,这才是卫宫切嗣会做的选择。”
Saber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收成了拳。
她望着光幕里那个黑发的男人,望着他颤抖的嘴唇、攥紧的拳头,忽然觉得,那个她一直看不懂、看不惯、甚至有些憎恶的“不择手段的御主”,在这一刻,露出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切嗣是个冷酷的、没有感情的机器。可此刻她看见的,是一个在“正确”与“人性”之间,被反复碾碎的人。他每一次选择“正确”,都要亲手葬送一部分自己。
伊斯坎达尔沉默地看着光幕。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这个叫切嗣的人……不是没有感情。他是把感情,全都压在了‘正确’两个字底下。”
吉尔伽美什端着鎏金杯,红瞳半阖,没有评价。
拷问还在继续。
“接下来,生还的300人抛下了损坏的船只,分别坐上了两艘新的船只继续航行。这次两艘船上分别有200人和100人。然而这两艘船只的船底又同时破了洞。你被坐在小船上的100人绑架,要求你先修他们的船。你会怎么办?”
切嗣声音沙哑,双手攥紧:“我会……可是……”
枪声再次响起。100人尽数被灭。
“没错,你是正确的。”
切嗣猛地拍桌站起,崩溃大吼:“开玩笑……你开什么玩笑!这哪里正确了!活下来的只有200个人,可为此却死了300个人!天平的指针根本就指反了!”
“不,没有算错。你确实为了拯救多数而选择牺牲了少数,没错吧?卫宫切嗣。你一直在亲手葬送没能让天平的指针偏向多数的少数人,即使这样会造就尸山血海,但只要有生命能够因此获救,那被保护下来的数量才更珍贵。”
切嗣浑身颤抖,如坠冰窟:“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么?”
“没错,这就是你的真理,卫宫切嗣心中的答案。也就是说,这是圣杯作为许愿机所应做的行为。”
“不对!我可没希望这样!我是希望能有除此以外的方法,我才……只能寄希望于‘奇迹’!”
“你不能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方法包含在你的愿望中。如果你希望拯救世界,那你的愿望就只能通过你已知的手段实现。”
“别开玩笑!这哪里……称得上是奇迹!”
“当然是奇迹。这是你曾立下却终究没能靠一己之力实现的宏愿,而圣杯能替你以人力无法企及的规模完成。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
庭院里,一片死寂。
伊斯坎达尔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仰头灌尽,重重放下。
韦伯抱着膝盖,缩在伊斯坎达尔身后,牙齿打着颤。那道题他每个字都听得懂,聪明的脑子此刻却只觉得冷。他看得懂切嗣的表情——那是他见过的、一个人最痛苦的样子。他不敢再看那道身影了。
兰斯洛特垂着眼,没说话。他想起自己——为了赎罪,他愿意接受王的审判。而这个叫切嗣的人,为了“拯救”,亲手葬送无数生命,然后一个人扛着这一切,继续往前走。他连一个可以祈求审判的对象都没有。
迪尔姆德望着光幕。他听得出那个男人声音里的颤抖。那不是冷酷,那是被逼到绝境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压住的那声崩溃。
斯卡蒂立在林灵身侧,看了很久。
“他和我一样。”她低声说,“都背负着,自己亲手铸下的罪孽。”
林灵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光幕里那个攥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的男人。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光幕里,银发的女子俯下身,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剩下的3个人,是救2个,还是救1个?”
光幕里的切嗣,沉默着。
庭院里也没有人接话。可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男人会怎么选。
“卫宫切嗣。”银发的女子直起身,缓缓宣判,“你才是真正的安哥拉曼纽。是背负‘世间的一切罪恶’的最佳人选。”
韦伯把脸别开了。这一夜,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肯尼斯端着酒杯,一口未动。他望着光幕里那个“魔术师杀手”,眉头一点点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