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冬木一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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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早市,两人沿河走了很远,走到一座旧桥头。桥下河水清冽,水流撞在桥墩上,发出哗哗的轻响,倒映着天光。斯卡蒂站在桥头,看着那条河,看了很久,风把她的发丝吹到唇边。
“你们这儿的水,是活的。”她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水不都是活的?”
“我那儿的水,是死的。”斯卡蒂说,“冻住了,流不动。除了我殿后那眼温泉,还冒着点热气。那眼泉边,还住着我最后几户百姓,女武神们替我守着。”
林灵没接话。他靠在桥栏上,冰凉的铁杆贴着小臂,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冷不丁问:“那你说,我这样的,算活着吗?”
斯卡蒂偏过头看他,绯红的眸光沉得像两口古井:“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灵体。”林灵说,“这道分身不是我自己的手笔。我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可我连血都没有。你说,这样的,算活着吗?”
斯卡蒂看了他很久。她借着令咒那头的联系,早知道他是灵体。这分身做得太真,旁人绝不会疑。她才说,声音里多了几分重量:“我统御过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活人不多,死的不少。可我知道一件事。活不活,不看有没有血。”
“看什么?”
“看你还想不想往前走。”她顿了顿,指尖的霜花在白菊旁无声绽了一下,“我自己也是。世界早已被剪定,我却还站着。不是因为不想停下,是因为还有人要我守。想往前走,”斯卡蒂说,“就是活的。”
林灵愣了愣,随即笑了:“这话,倒像是我该说给你的。”
斯卡蒂别过头去,没接话。河风把她银白的长发吹起来,发丝扫过脸颊,她握着那枝白菊,站在桥头,像一幅名为“守望”的画。
中午,两人找了家小馆子吃饭。馆子里热气蒸腾,酱油与葱花的香气混在暖风里。斯卡蒂对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碗面。面端上来,白汽扑面,汤香浓郁,她挑起一筷子,吃了,顿住,又吃了一口,眉眼间松了些。
“这面,不错。”她轻声说。
“你喜欢热的?”
“我殿里也常煮汤。”斯卡蒂说,“可推门就是雪,雪原一眼望不到头。”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吃完饭,两人沿着河堤往回走。太阳升起来了,河面上的雾散了,金色的光铺在河面上,冬木市在阳光里,显出它本来的样子,连砖缝里的青苔都透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