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卦象问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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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指尖在星轨上轻轻一抹,整个星图像被什么推了一下,从平面立了起来,环层面转动,卦象符号开始自行排列:“看好了。排星——不是把星摆上去,是让星自己找自己的位置。你取好了位,星就认得路了。你要做的,只是让开。”
林灵看着那枚旋转的星轨,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站在穷观阵前的感觉。
他不是在学一个新东西。
他是把散在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碎片——残卷上的起卦法、大厅里看懂的环层结构、档案里记下的罗浮方位——第一次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那天起,他隔三差五来太卜司。
符玄教他的东西,不再从基础讲起。她教他定盘之后如何让星自己落位,教他读卦时不看卦辞先看卦气,教他“以罗浮为卦”——把仙舟上的人和事都收进方位里,再用实的人事去证虚的卦象。林灵学得极快,倒不全是因为他记性好——他过目不忘,星轨看一遍就印在脑子里,那只是底子。真正快的,是他脑子里那本账:航道、排班、轮值、药圃分布,全是地衡司几年攒下的家底,桩桩件件都能跟卦象对上。
符玄考他的时候,他常常能从卦象里直接说出对应的地方和人。
但符玄从不夸他。
每次考完,她都只是点点头,说一句“还行”,然后端起茶碗。有一回林灵忍不住问:“太卜大人,我学得快吗?”
符玄看了他一眼:“快。但快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卜算这行当,最怕的不是学不会,是学太快。”符玄说,“学太快的人,容易把卦象当答案。可卦象从来不是答案——卦象是问路的手势。它告诉你往哪儿看,不告诉你那儿有什么。你若把手势当成了终点,就再也看不到真正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本座见过不少少年天才,最后都栽在这一关上。你既然学得快,就慢点用。”
林灵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那天临走时,他问了一句:“太卜大人,我以后还能来学吗?”
符玄端茶的手没停:“你爱来就来。太卜司的茶,多你一盏不多。”
“那我下次带点好茶来。”
符玄的手顿了一下,没抬眼:“……随你。”
林灵出了偏厅。走过回廊的时候,霜的声音冒出来:“太卜大人的徒弟。”
“还没拜师呢。”
“人家都让你爱来就来了,这跟拜师有什么区别?”霜说,“你一个地衡司书佐,混成了太卜司的座上宾——这声望刷的,比我想象的快。”
“我没刷声望。”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霜说着,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点,“不过说真的,她那句卦象是问路的手势,你听懂了没?”
“听懂了。”
“说说。”
“卦象是镜子,照的是问卦的人。”林灵说,“卦象能照出我往哪儿走,照不出那儿是什么。真正的东西,还得我自己走去看。”
霜沉默了一会儿:“行。这句话你听进去了,她这课就没白教。”
午后的风穿过回廊,把太卜司檐角的铃吹得响了一声。
林灵走出太卜司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那盏茶还亮着灯。
他想,占卜这条路,他早就站在路上了——只是到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