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旁观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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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看到一个人。
“你……”
“你知道我是灵体。”
声音跟白狼一样,但语调不一样。白狼说话带着一种松散的随意,带着一种「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我就随便说说」的气质。眼前这个人说话像在读东西——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被压得很平,平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以为你只能凭空消失。”林灵说,“没想过你会变成人的样子。”
林灵打量了他一会儿。这个人形跟白狼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白狼虽然也冷,但那种冷是活的,会动耳朵,会甩尾巴,会说出一些让人不知道该不该笑的怪话。眼前这个人,冷是凝固的,像一块放了很久的冰。但林灵隐隐觉得,这块冰底下可能藏着跟白狼一样的东西——只是藏得更深。
“之前我问你的那些问题——”林灵开口。
“嗯。”
“你说你的问题太多了等你不会头痛的时候再说。行,这些我不问了。”
银发人影没说话。
“但有一件事我想知道,”林灵说,“你跟我说过,你是我的伴生忆灵,也是前世的分身。那个人——就是你说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银发人影转过目光,看着他。
“你问我这个,是想知道什么?”
林灵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有个大概的印象。好比你知道一个人长什么样、说话什么调调,心里就有个底。”
银发人影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他思维同步。”他说,“我知道他知道的事,他也知道我知道的事。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是他的化身——换了个形态在这边看着你。”
“那你本体现在在哪里?”
银发人影没有回答。
那个沉默不是犹豫——是明确的不想说。
“有些事,”他说,“知道得太早,路就走偏了。”
这句话的语气跟之前那些敷衍不一样。之前白狼说“你的问题太多了”的时候,带着一种“懒得理你”的随意。但这句话,他说得很稳,像一道画在地上的线。
林灵看着他那双霜雪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什么表情。但林灵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比他整个人还要大。
他没有继续问。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等我再大一点再问。”
银发人影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你又不会说——”林灵顿了顿,“而且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你要是不想说,我把你尾巴揪下来你也不会说。既然这样,我干嘛费劲。”
银发人影没有说话。但林灵注意到,他那双霜雪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表情,更像是一层薄冰裂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
他的人形开始变淡,像水墨在水里化开。几息之后,白狼重新蹲在石阶旁边,甩了一下头。
“明天从树根开始练。别再摸墙了,墙又没惹你。”
“墙也是有记忆的,你说的。”
“墙的记忆又臭又长,你看了也没用。”白狼站起来,尾巴扫了一下他的小腿,“练有用的。”
林灵笑了。
他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狼还蹲在那里,在暮色里像一团模糊的白影——那团白影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