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观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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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书呢?”
“这儿呢这儿呢。”青雀从桌底下摸出一本册子递过去,然后低头看见苏晚腿边站着的小人儿,眼睛一亮,“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她蹲下来,跟林灵平视,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笑。
“长得真可爱。叫什么来着?”
“林灵。”林灵看着她,不躲不闪。
“林灵——好名字。”青雀从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吃吗?桂花糕,早上从金人巷顺的,还热乎。”
林灵看了看那块油纸包,又看了看青雀,摇了摇头。
“不吃。娘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青雀愣了愣,然后噗嗤笑出来,肩膀直抖:“你小子比我机灵——行,不吃也好,省得我心疼。”
她把桂花糕塞回自己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块。
苏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在当值还是摸鱼?”
“摸——不是,当值啊。”青雀把糕点咽下去,理直气壮,“我上午已经把该算的都算完了,效率高不就代表能歇会儿嘛。再说——”她压低声音,“太卜大人今天不在,我不摸白不摸。”
拿了历书,苏晚本来要走了。但青雀说正好要去看大衍穷观阵的例行检修,问林灵要不要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着林灵,里面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想看的狡黠。
林灵当然要看。
大衍穷观阵在太卜司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穹顶空间。穹顶上镶嵌着成千上万颗晶石,模拟着星海的运行轨迹。地面是整块的星陨铁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轨纹路。
林灵站在穹顶边缘,仰着头,一动不动。
“漂亮吧?”青雀凑过来,嘴里又换了一块新的点心,含含糊糊地说。
林灵没回答。
他看的不是那些模拟星辰的光芒。
他看的是那些星轨之间的逻辑。
那些轨迹不是随意排列的。它们之间存在着关系。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捕捉到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默默地推算下一条轨迹的位置。瞳孔微微移动,像一台正在运算的小型机器。
青雀注意到了。
她嚼点心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在林灵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这小子的眼神——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灵灵?”苏晚叫了他一声。
林灵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像是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走了。”
“哦。”
他跟着苏晚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星盘。
它在旋转。
很慢,很稳,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脏在跳。
林灵忽然觉得,那个阵盘在看着他。
他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拉着苏晚的手走出了太卜司。
他们没有注意到,太卜司的高台上,一个粉发紫瞳的少女站在栏杆边,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符玄。
她刚刚经过大衍穷观阵,看到了那个站在穹顶下仰头看星盘的孩子。
她注意到了那个孩子看星盘时的眼神——不像普通人看热闹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安静、更专注的东西。
就像在看一个自己能解开的谜题。
“有意思。”符玄轻声说了一句,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她没再深究。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呢。
那天夜里,林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怎么了?睡不着?”苏晚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娘。”
“嗯?”
“那个转的东西是什么?”
苏晚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衍穷观阵:“那是太卜司的大衍穷观阵,用来算星轨和因果的。”
“算什么因果?”
“算很多事情。”苏晚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算仙舟的未来,算灾祸的预兆,算——”
“会专门算我的吗?”
苏晚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林灵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应该是不会算的。”
“那它没什么用。”林灵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睡了。娘晚安。”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背影,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青雀那句“这小子眼神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