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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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像他爹。”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的侧脸。
“下巴像他爹好,方方正正的有福气。”老沈头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松土,“长大也给丹鼎司送来?”
苏晚摇了摇头:“看他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林灵。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圆圆的,然后又闭上了,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他不想。”苏晚笑着下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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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灵哭了一场。
没有缘由,突然就哭了。哭声不大,但委屈,像在梦里被谁抢了东西似的。
苏晚惊醒得比谁都快。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已经探到了婴儿床边,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那没词的调子。
林灵还是哭,小脸憋得通红。
林渊也醒了。他披了件外衣下床,走到苏晚身边,手足无措地站着。
“我来抱?”他伸出手,手掌摊开,像是在接什么易碎品。
苏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怀疑七分好笑——还是把林灵小心地递了过去。
林渊接过孩子的姿势很僵硬。他两只手端着,像捧一碗满满的热汤又怕洒出来,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肩膀几乎要耸到耳根了。孩子在他怀里拱了拱,哭声低了一些。
苏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你放松点,你这样抱着他难受。”
“我没用力啊。”林渊一脸冤枉,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你肩膀绷得跟要上阵似的,还没用力?你放松,往后靠,让他贴着你胸口,听到心跳声他就不哭了。”
林渊照做了。他往后靠在床沿上,把林灵贴着胸口放好。小家伙抽噎了两下,脸贴着他的衣襟,慢慢安静了下来。
林渊低头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像怀里揣了一颗会炸的雷。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孩子睡着了,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苏晚。
“比打仗还难。”他压低声音说,表情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苏晚笑得肩膀抖个不停,拿手捂住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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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林渊的云骑军值勤是轮班制,四天一轮。值勤的日子天不亮就走,星槎海那边刚亮第一班灯火他就已经在营里了。不值勤的日子他就在家里,劈柴、修院子、买菜、带孩子。
他开始学着给孩子换尿布。
第一次换的时候,林灵非常准时地尿了他一手。
林渊看着自己湿淋淋的手,沉默了片刻。那表情就像被一支冷箭精准命中——说疼不疼,说冤是真冤。
下马威是吧。
林灵躺在那里,嘴里冒了个泡,眼神无辜得像这事跟他毫无关系。
“行,你厉害。”林渊认命地抽了块干布,继续擦,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
苏晚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这场面,笑着缩回去了。
金人巷那边新开了一家卖幼儿用品的铺子。苏晚听燕翠说了,第二天就拉着林渊去逛。铺子不大,东西倒齐全,从奶瓶到小衣裳再到摇铃木马,摆得满满当当。
苏晚挑得很仔细。每件小衣裳都拿起来捏一捏布料,看看接缝处有没有磨皮肤的地方,闻一闻有没有异味。林渊跟在后面,负责付钱和拎东西,两只手挂满了袋子,像一棵移动的衣架。
老板娘是个话多的中年模样的妇人,一边包东西一边笑:“头一胎?”
苏晚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但嗓门一点没小,“头一胎的爹妈挑东西最细了。第二胎就随便了,第三胎直接拿手抓。”
林渊站在门口,拎着一堆东西,听到这话忍不住乐了。虽然他悄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胆量要第二胎。答案是:先把这个养活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苏晚抱着林灵走在前头,林渊拎着东西跟在后头。长乐洞天午后的阳光从穹顶洒下来,暖洋洋的。金人巷的人流来来往往,有人推着货板车经过,铃声叮当响。
苏晚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对身后的林渊说:
“你说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林渊想了想,垂下眼:“不管什么样,平安就好。”
“你每次都是这句。”苏晚嗔了他一眼,嘴角却是上扬的。
“因为我就这么一个盼头。”林渊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云骑军里见的够多了。不想他折腾,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行。”
苏晚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灵,小家伙醒着,正盯着头顶那棵树的枝叶看。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大概不会是个安分的。”苏晚轻声说。
林渊没听懂:“什么?”
苏晚笑了笑,没解释。她轻轻地颠了颠怀里的孩子,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吧,该回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