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她先把话讲明白,才肯穿那件新褂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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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把那张纸看了两遍,抬头。
“你自己写的?”
“找小学生抄的,俺照着描。”
“念过没有?”
“没敢念。”
“为啥不敢。”
钱寡妇把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念出来,他要是不应,俺这张脸往哪儿搁。”
春花把纸放回她手里。
“你不念,他应了也不算数。他都没听清你讲啥,应的啥。”
钱寡妇捏着纸,没动。
“俺怕。”
“怕就对了。”
春花把灯往她那边推了推,“现在怕,比往后吵起来再怕强。念不顺的地方,你就照实改。”
第二天后晌,钱寡妇换了件干净褂子,把纸叠好揣进兜里,去了邓德旺干活的那个院子。
春花跟在后头,到院门口停住。
“你自己进去。”
“你不进?”
“俺在外头等。念完了出来,念不下去也出来。”
邓德旺正在院角磨錾子,见她进门,把錾子往水盆边一搁。
“来了。”
“俺有话。”
“讲。”
钱寡妇把纸掏出来,展开,两手捏着两边。
纸在抖。
“一,俺还上工。工钱俺自个儿领,自个儿存。”
“二,俺娘的坟该修,得修。碑俺自个儿出钱,你出力,工钱按你的价,俺付。”
“三,俺这病,看病要说实话。吵架不准拿它堵俺的嘴,也不准在外头跟人讲。”
念到这儿她停了。
邓德旺站在那儿等她。
“往下念。”
“四,你欠谁的、欠多少,俺欠谁的、欠多少,婚前讲明白。俺欠坊里九块,还了四块,剩五块,从下月工钱里扣。”
念完,她把纸放下来。
“就这些。”
邓德旺没急着开口。
他把水盆边那把錾子拿起来,又放下。
“俺先说一句不是好话的。”
他抬眼看她,“上回在伙房门口,俺跟人讲,你这病,碗筷得单放。这话是俺讲的。”
钱寡妇没吭声。
“讲错了。俺那时候不懂,也没想过去,。后来素梅把俺叫住,把卫生所那张纸给俺看了,俺才知道那玩意儿不顺着碗筷走。”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这话俺今儿当着你的面收回。往后谁在俺跟前说,俺替你顶回去。”
钱寡妇捏着纸,点了下头。
“还有一样,俺得自己讲。”
邓德旺蹲下去,坐在门槛上,“俺跟马嫂子,前两年有过话。她那阵养兔,俺帮她搭笼子,搭了小半年。后来她赔了本,俺这头也没个准地方,两人就搁下了。没定过亲,没换过帖。”
“她还来不?”
“来。她跟俺说清了,往后就是街坊,帮个手,别的不提。”
钱寡妇转头看院门口。
马寡妇正站在那儿,胳膊上挎着个篮子。
“进来吧。”
邓德旺喊了一声。
马寡妇进院,把篮子放到石桌上,里头是切好的白菜。
“俺不装大度。”
她把篮子往前推了推,“俺跟他没成,各有各的缘故。他这人干活实在,说话糙,跟他过日子得有好耐性,俺没那份耐性。你要有,你就跟他过。”
钱寡妇看着她。
“你不怨?”
“怨啥。俺的兔笼空了,欠的账还得差不多,工钱是俺自个儿的。”
马寡妇拍了两下篮子,“你办喜事那天,俺来烧火。烧完火俺回家,不赖在你家席上。”
“碑的事。”
邓德旺站起来,“你要修坟,俺来刻。料钱你出,工钱……”
“工钱照价。”
“俺想少收。”
“少收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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