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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这回只签担得起的,春花头一回把话说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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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让人抱上车,这回没抓门框。

车门快关的时候,她伸出手。

“碗。”

春花愣了一下。

“俺那只碗。”

春花跑回东屋,从灶台上拿下那只搪瓷碗。

白底红边,碗沿磕掉两块瓷,老太太用了十几年。

她拿布擦了擦,塞进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抱着碗,脸朝窗外,不讲话了。

邓德旺扛着一张小木桌跟在车后头。

桌面是旧门板锯的,四条腿新削,比院里床沿矮半寸,桌沿钉了一圈窄木条,防缸子滑下去。

钱寡妇抱着包袱跟上来,蓝、灰、白三条布摞在最上头。

“布角上的记号,俺又加了一针。”

邓德旺把桌子往车斗里码,回头瞅了眼她手里的包袱。

“桌腿你量过的,跟床一般高,没错吧?”

“没错,俺拿绳比了三回。”

到了院里,邓德旺把桌子搁在大柱床边,挪了两回位置。

大柱伸手,指头碰着桌面。

他把缸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

放稳了。

春花蹲在床边,把换洗衣裳一件一件码进柜子,码完数了一遍,又翻过来看领口有没有开线。

程院长站在门口。

“行了,嫂子,交给俺们吧。”

春花站起来。

老太太抱着碗,抬头看她一眼。

“十五。”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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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车上,钱寡妇坐在春花旁边,半天没吭声。

快到村口,她开了口。

“春花,前天杨婶子给俺说了个人。”

“哪的?”

“北沟的,死了媳妇,有个瘫在炕上的娘。”

春花看她。

“俺跟杨婶子讲,要俺过去伺候他娘,得先讲好轮着来。他家兄弟三个,不能就使唤俺一个。还有,俺这个病,得先讲在前头,他嫌,俺不去。”

“杨婶子咋讲?”

“她讲俺挑。”

钱寡妇把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脸红了。

“俺看你今儿签那张纸,俺想,俺也能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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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春花推开老宅院门。

院里静。

她把包袱搁在石磨上,往东屋走了两步,停下了。

东屋没人。

炕上的褥子卷起来了,炕沿光秃秃的。

没人喊她倒水,没人喊翻身。

她站在院当中,两只手垂着,不知道往哪儿放。

铁山拄着拐从西屋出来。

“歇一歇。”

春花点了头,往石磨边上走,又折回来,在矮凳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灶房,揭开锅盖,锅是空的。

她把锅盖盖上。

铁山没跟进去,在门口站着。

“饭俺叫妮子去德旺那儿端了。”

“你咋不早讲。”

“早讲你也得去灶房看一眼。”

春花没接话,回西屋,掀开箱子。

那个报纸包还在最上头。

她把字据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叠好,压到箱子最底下。

压完,她从底下抽出另一样东西。

房契。

王春花,老井村后巷,正房三间,东厢一间。

铁山在炕沿坐下。

“明儿回家?”

春花走到院门口,往后巷那头看。

黑的,看不见自家的房檐。

“先去看看,咱家的门还能不能关严。”

话刚落,巷子深处亮起一点火星。

明了一下,暗下去,又明了一下。

那是她家院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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