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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账本与包袱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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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的明明白白,没一笔是赖他的,条条都是往清里走的。

他掀开炕席角,把那几张票子压回去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阵。

拴住悄悄往老李那边挪了挪,把自己碗里拨了一筷子菜过去,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吃。

老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菜又拨回去。

拴住把菜拨回来了。

老李把菜再推回去,“吃你的。”

“你吃的少——”

“别废话。”

拴住立刻哑了,低头扒饭,扒得飞快。

屋子里灶膛烧得旺,墙根新糊的泥还带着一点潮气,可那条风道封死了,领口里不灌风了。

老李脚踩在砖地上,鞋底凉,可人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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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铺板搭好了,躺下去盯着顶梁。

隔壁刘素梅屋里没声了,小月先前哼唧了两声,后来安静了。

老李把手搭在胸口,手心里那双袜子叫他攥了又放,攥了又放,放到他棉袄兜里去了。

她说随时走。

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心里是梗的。

现在再想,怎么倒觉得……反而稳当了?

他翻了个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墙角传来轻微的声音,是她在数钱,布口袋拉开的悉悉声,纸币摩擦的声音。

就那几张,她还数了第三遍。

老李闭上眼,没动。

窗户纸上,北风把一根枯草梗吹起来贴在纸面,扑棱了两下,飞走了。

第二天一早。

他在院子里晃荡,刘素梅正在灶台边上搅玉米糊糊,背对着他。

“王铁山那边,你去帮我捎个话。”

她没回头,“说他屋顶上有块瓦松了,下雪前得压一下。”

老李脚步顿了一下。

“素梅。”

“嗯。”

“你那账本,以后别在俺面前念了。”

灶台后头,灶膛里柴噼啪了一声。

“为啥?”

老李扛着铁锹,上了房顶。

“晦气。”

刘素梅拿铁锅铲子在锅沿上磕了两下,嘴角往下撇了撇,没绷住,咧了一下。

外头院墙根底下,王铁山正收拾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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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两场清雪,气温一夜之间往下掉了一大截。

王铁山早上起来,手往被子外头一伸,冷风刀子似的往袖口里钻,窗户纸上结了一层薄白霜。

他坐起来,低头扳着指头算了一回。

地里收回来的粮食,晒干了扬净了,装进布袋压在灶房角落里。

够春花和两个孩子吃,算到明年二月,也就剩个底儿了。

麦收还得等到六月,中间这四个月的缺口,他手里那点钱填不上。

够春花和两个孩子吃,算到明年二月,也就剩个底儿了。

麦收还得等到六月,中间这四个月的缺口,他手里那点钱填不上。

他把被子叠好,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

春花还没起来,大壮在炕里缩成一团,一只手攥着被角,妮子横在他旁边,脚压在他腰上,两个娃睡得跟小猪一样。

王铁山把热水舀进盆里,洗了脸,站在灶台边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回来的时候,春花站在灶房门口。

她身上只披着件旧褂子,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脚踩在凉砖地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个扎好的破包袱。

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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