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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它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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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站到窗边,看着城南方向。雨后的河滩上,蓝雾早散了,只有风一阵阵吹过。她把铜哨握在手里,忽然问沈先生:“如果我不让它出来,有没有办法让它回去?”沈先生沉默许久,说:“有。把井封死。”苏然回头看他。沈先生的嘴唇动了动,像用了很大力气:“但封死之后,小满也会一起睡过去。她已经和它连着了。”苏然的心像被什么钝物砸了一下。她缓缓转向小满。小满还在睡,嘴里含含糊糊地,像在哼一首没调子的歌。苏雨爬上床,贴着小满躺下,小手搭在她肩上。窗外,天已经暗下去。远处城南方向,忽然有极轻的蓝光闪了一下,像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划亮了一根火柴。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沈先生。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把小满额前被汗濡湿的头发轻轻拨开。小满的呼吸很浅,像在水底睡着。苏然把铜哨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放在她手心。小满像是感觉到了,手指轻轻合拢,把铜哨攥住了。

“我不封井。”苏然忽然说。声音不高,但很稳。

沈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苏然站起身,走到门口,说:“她不是堤坝,也不是灯芯。她是我妹妹。如果那口井要上来,就让它上来。我在这儿接着。”她说完走了出去。楼道里没有点灯,风从南窗灌进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陆铮就站在楼梯转角,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他看见苏然,把军刺别回腰间,低声说:“我陪你。”苏然没回头,只点了一下头。两个一前一后上了天台。天台上的锁心菇全都醒着,细密的蓝光爬满花坛边缘。远处的城南,那一点蓝光像听见了什么,慢慢涨了起来,又慢慢暗下去,如此反复,像一个人在深水里缓缓呼吸。苏然知道,那口井没有离开。它只是还在等。等一个名字,等一个人,等一阵能把它带出来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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