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战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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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银环。它戴了十几年,从父亲失踪那天起就没摘下来过,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除了父亲之外唯一碰过它的活人。
方教官走到工作台前把编程器的屏幕转向苏然,上面显示的界面和苏然银环上的系统菜单几乎完全相同——六座分基地的状态图、倒计时归零协议的文件目录、通讯协议后门的激活开关。但编程器上的界面比银环多了一层隐藏目录,目录名叫“火种计划·原始架构”。他说这就是苏远征把铜钥匙藏在壁龛里的原因——不是为了防止篡改代码者找到隐藏房间,而是为了在藏匿点之外再设一个藏匿点。他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苏远征在软禁期间被杀,如果银环被毁,如果六座分基地全部沦陷,编程器上的原始架构可以手动重启整个火种计划。但重启需要两个人的生物信息——苏远征的DNA,和陆远山的DNA。苏远征的DNA在银环里,陆远山的DNA在军刺握柄芯片里。苏远征把铜钥匙藏在赵叔能找到的位置,把编程器交给方教官保管,把原始架构的密码分给了两个他最信任的人,但这两个人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苏然从腰封暗袋里取出陆远山芯片的备份,把银环和芯片并排放置在编程器的识别区上。陆铮也解下旧军刺,拆开握柄取出原版芯片,和备份放在一起。然后她打开了那个她从第56章隐藏房间里带回来至今未开的密封盒。盒子里是三样东西:一张老照片——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并肩站在训练场上,苏远征在左,陆远山在右,中间那个年轻人比方教官高半个头,右手搭在苏远征肩上,左手握着陆远山的手腕。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火种计划原始架构三人组,摄于项目启动前一日。”中间那个人就是方教官。除了照片之外,密封盒里还有一封信和一沓陈旧的技术档案,其中一张表格列出了篡改代码者在华东军区时期参与的所有实验项目。档案页的抬头上印着篡改代码者的曾用名——一个与铁牙、陈啸一样在军区实验基地留下过指纹的代号。
苏远征没有直接用文字写下篡改代码者的名字,是因为他怕这封信落入那个人手里。他把所有线索都藏在档案的细节里——项目编号、实验日期、铁牙备用方案的审批签名、陈啸A方案的驳回记录——每一个数字都是一块拼图碎片,拼在一起就是那个人的完整身份轨迹。苏然翻到档案最后一页,上面是苏远征手写的一句话:“他曾是我最好的学生,也是我犯过的最大错误。”
方教官关掉编程器的屏幕。他说那个人也曾经是他最好的战友。他们三个人——苏远征、陆远山、方教官——曾经是一个项目组的。苏远征写代码,陆远山设计硬件,他负责编程器和通讯协议。那个人是后来加入的,当时才刚满二十岁,是整个军区最年轻的电子工程博士。苏远征破格收他当了学生,手把手教他火种计划的底层架构。他学得极快,两三年内就掌握了核心代码的编写权限。然后他就开始改代码——先是小范围的,通讯协议的加密层级,植入物的屏蔽阈值。苏远征发现了,但没有立刻阻止。不是姑息,是苏远征想确定他改了哪些模块、改到什么程度、有没有留下恢复原始设置的后门。他用他学生的篡改行为反向追踪被污染的系统模块,在这个过程中被迫用自己的权限锁死了一部分核心代码。其中就包括原始代码封存的位置——第五分基地。他的学生不知道原始代码在哪,所以一直在找。
苏然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父亲在第46章机柜侧面那张便签条上写的“别告诉他”是什么意思。不是告诉陈啸——是告诉他的学生。他把秘密分给了每一个人,但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完整的真相。直到现在。在这个防空洞里,方教官、陆铮、和她自己,代表三个父亲——苏远征、陆远山、方教官——同时在场,用各自手里的密钥把最后一块拼图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