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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总算回到了家里,儿子不认亲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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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

马骅算了算,住宿加吃喝,还得二十来块。

他掏钱买了票。

三张——两张卧铺,一张硬座。

刘梅和刘珊睡卧铺,他坐硬座就行。三天两夜,扛得住。

售票员把票递出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对你媳妇真好。”

马骅把票揣进内兜,拍了拍,转身走了。

出了火车站,他站在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

北京的天,高远辽阔。

该回家了。

窑洞里,那一大家子人还等着呢。

马骅往招待所的方向走,步子稳,不急不慢。口袋里的火车票贴着胸口,纸片薄薄的,带着一点体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走之前,得给家里捎点东西回去。

巧克力,可这东西太贵,一块八一斤,她见别的城市孩子吃,她没吃过,小骅早看在眼里了,所以,早偷偷买了五斤,带回去,让那群胖小猪的孩子,还有媳妇,吃。

刘珊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乐疯。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划破了清晨的雾气。

刘梅没要马骅扶,自己背着个小布包,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跨上了火车踏板。腰杆挺得笔直,蓝布褂子贴着身子,显出几分利落。虽然瘦,但脸颊上有了血色,一双桃花眼亮得出奇,再不是半个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姐,你慢点!”刘珊在后头大呼小叫。

“没事,我能行。”刘梅回过头,抿着薄唇笑了笑。

马骅扛着两个大编织袋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踏实了。积水潭的王主任临出院前千叮咛万嘱咐,手术是成功了,但回去得养,不能干重活,最关键的是得补营养——钙片不能断,维生素得跟上。

这年头,农村人哪懂什么维生素?饭都吃不饱。但马骅不愁,他空间里存的那些好东西,足够把刘梅养得白白胖胖。

三天两夜的火车,晃得人骨头酥。

到了县城火车站,天刚擦黑。三人大包小包地挤出站台。秋风一吹,刘珊冻得缩了缩脖子。

“哥,咱咋回?”刘珊看着地上的行李。

马骅四下寻摸了一圈,走到站前广场边上。那里蹲着几个赶驴车的汉子,正抄着手抽旱烟。

“老乡,去刘家村,走不走?”马骅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打量了一下地上的行李:“刘家村?那可不近。大包小包的,还得拉三个人,八毛钱。”

马骅一听,眉头微皱。八毛?这年头猪肉才八毛四一斤,这老小子拉一趟车就想挣一斤肉钱?

“老乡,太贵了。这路平,驴不费劲。五毛。”马骅面无表情。

“五毛?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大冷天的,七毛五,少一分不拉!”汉子急了。

“六毛。不拉我找别人。”马骅作势要走。

汉子咬咬牙,一跺脚:“行行行,算我倒霉,七毛!上车吧!”

七毛钱,成交。马骅把行李扔上板车,铺了层厚厚的干草,让刘梅和刘珊坐好,自己坐在车辕上。

驴车“嘚嘚”地踩着黄土路,朝着刘家村的方向走去。

进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集体食堂刚吃完饭,社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在打谷场上唠嗑。

“哟!那是谁家的车?”眼尖的二赖子喊了一嗓子。

马骅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土:“二赖子,去,喊大爹二爹他们,就说我们回来了!”

这一嗓子,整个刘家村炸了锅。

不到五分钟,从窑洞方向呼啦啦涌出来三十多口子人。大爹刘尧磕着烟袋锅子走在最前头,二爹刘志、三爹刘虎紧跟其后。女人们更是跑得飞快,大姐刘乔、三老婆刘桃,还有刘圆、刘娟她们,连带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把驴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骅!梅子!”大妈眼神不好,往前凑着看。

马骅转身,掀开驴车上的破棉被。

刘梅自己站了起来。她没让人扶,双手撑着车辕,轻轻一跳,双脚稳稳落地。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刘梅的腿。

“梅子……你能走了?”二妈阿兰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直打颤。

刘梅往前走了两步,腰挺得直直的,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眼波流转,笑得像朵刚开的桃花:“娘,我全好了。自己走回来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阿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冲上去一把抱住刘梅,嚎啕大哭,“我的闺女啊!真站起来了!”

大爹刘尧拿着烟袋锅子的手直哆嗦,连说了三个“好”字。二爹刘志抹了把眼角,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马骅的肩膀:“小骅,二爹……二爹谢谢你!”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马骅笑了笑,把车钱付给赶车的汉子,转身招呼文涛帮忙搬行李。

大姐刘乔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梅,摸着她红润的脸颊:“胖了,也白了。这气色,比没病的时候还好。”

刘珊在旁边得意地插嘴:“大姐,你不知道,哥在城里天天给二姐买好吃的,肉包子、炸酱面,那小日子过的!”

孩子们一听“肉包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小溪挤到最前面,拽着马骅的衣角,仰着脸问:“哥,你带好吃的没?”

马骅哈哈大笑,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大牛皮纸包:“带了!不仅有,还是你们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回到大窑洞,煤油灯点得通亮。

三十多口人挤在炕上、地上。马骅把牛皮纸包解开,露出里面一块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这叫巧克力,洋玩意儿,甜的。”马骅抓起一把,给孩子们挨个分。

刘小溪迫不及待地剥开锡纸,把黑乎乎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哥!这也太好吃了!比供销社的水果糖还甜!”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一个个吃得满嘴黑乎乎的,连手指头都要舔干净。刘圆、刘芳几个大点的姑娘也分到了,小口小口地咬着,满脸的新奇。

“一块八一斤呢。”刘珊嘴快,秃噜了一句。

大人们倒吸一口凉气。一块八!这能买两斤多猪肉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大手大脚!”大爹刘尧瞪了马骅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正热闹着,里屋传来一阵清脆的哭声。

刘乔抱着个大胖小子走了出来。这是刘梅生的小儿子,刚满一岁,长得虎头虎脑,白白胖胖。

刘梅一听见这哭声,心尖都颤了。半个月没见,她做梦都在想儿子。

“快,给我抱抱。”刘梅赶紧迎上去,伸出双手。

小家伙本来正哭着,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凑过来,愣了一下,“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他拼命扭着身子,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刘乔的衣服,死活不让刘梅碰。

“这……这是咋了?”刘梅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刘乔无奈地笑了:“你走这半个月,都是我和老三(刘桃)轮流带他。他这是认生了,不认你这个亲娘了。”

刘桃也凑过来,逗着小家伙:“叫……。”

小家伙抽搭着鼻子,口齿不清地嘟囔:“娘,娘,…”

刘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拼了命治病,就是为了能站起来抱抱孩子,结果孩子不认她了。她咬着薄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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