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总算手术成功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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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抓了一下就松开了。
“不怕。”
护士和马骅一起把刘梅抬上平车。刘珊在旁边扶着,手在抖。
平车推出走廊。走廊两边的病人和家属自动让开了路,有几个人冲刘梅点头——这几天住下来,大家都认识了这个山西来的小媳妇。
手术室在三楼,绿色的推门。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灭着的。
王主任已经在里头了。五十出头的老大夫,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走出来看了刘梅一眼,点点头:“别紧张,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平车推进去,门合上。
红灯亮了。
马骅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刘珊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胳膊里。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轻得像猫。
半小时。
一个小时。
红灯灭了。
门推开,护士探出头来:“家属?手术很成功。”
马骅的腿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站稳了。
刘珊跳起来,差点撞到墙上:“成了?!真的成了?!”
刘梅被推出来,闭着眼,面色苍白,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吊针。全麻还没醒。
王主任摘了口罩,走到马骅跟前:“脊椎上的碎骨片取干净了,神经没有大碍。恢复期注意别翻身太猛,别沾凉水。忌辛辣,忌生冷,每顿饭里搁碗鸡汤——天然消炎的东西,比啥药都管用。”
“谢谢大夫。”马骅声音哑得厉害。
“谢啥,给人看病是我的本职。”王主任摆摆手,转身进了手术室——下一台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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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当天晚上才醒过来。
睁眼第一件事,动了动脚趾。
五个脚趾头,动了。
刘珊趴在床沿上一直守着,看见那只脚动了一下,眼泪直接飙出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刘梅转头看见马骅坐在床边凳子上,靠着墙,睡着了。下巴上的青茬子更浓了,眉头皱着,睡着了都没松开。
她没叫他。
伸手把自己身上的薄毯子扯了一角,够不到马骅——手太短了。
刘珊懂了,抽了抽鼻子,拿起那角毯子,轻轻搭在马骅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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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三天,刘梅从特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林医生开了详细的医嘱:早中晚三顿饭在食堂吃,每顿必须有一碗鸡汤,严禁吃外面的东西,早晚各吃一次药。
要是本城的病人,住一个礼拜就能回家养着了。可马骅他们是外地人,火车颠三天两夜,刘梅的脊椎扛不住。
继续住院又不合规矩——床位紧张,后面还有人排着队。
林医生给马骅出了个主意:“医院旁边有招待所,你们住那儿,每周来复查一次,有情况随时来急诊。”
马骅没二话,当天下午就去了那个街道招待所。还是上回那个大姐值班,听说要长住,给腾了间大房——一块八一天,一张大床一张小床。
“你们三个人住,那个小伙子睡地下吧?”
“嗯。”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
每天的花销马骅算过——住宿一块八,食堂三顿饭加鸡汤一块五,药钱加零碎花费五六毛,一天三块多。半个月下来,又是五十多块。
但钱花得值。
刘梅恢复得真快。术后第五天能在床上翻身,第八天自己坐起来了。第十天,她攥着刘珊的胳膊,两只脚落了地。
刘珊紧张得脸都白了:“姐你慢点慢点——”
刘梅的脚踩在水泥地上,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脚底板往上走。
她站住了。
晃了一下,站住了。
半年多了,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腿站着。
刘珊在旁边又哭又笑:“姐!你站起来了!你站起来了!”
隔壁床的大姐也跟着笑。
马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没过去扶。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刘梅踩在地上,看着她的腿在发抖,看着她咬着牙不肯坐回去。
刘梅抬起头,隔着半个病房看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亮亮的,不是泪光——是光本身。
马骅忽然笑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所有人,他伸手抹了一把脸。
手上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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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刘珊扶着刘梅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刘梅自己走了三步。虽然慢,虽然晃,但是自己走的。
马骅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大街。
自行车潮水一样涌过,铃铛声清脆得像敲碎了一地的冰。
该回去了。
可是……
林医生今天查完房,说了句话。
“恢复得不错,但还不能坐长途。最少再养一个月。”
……
术后第二十天。
刘梅扶着墙,从房间走到招待所院子里的水龙头前,自己拧开,洗了把脸。
走了三十多步,没人扶。
刘珊跟在后头,两只手悬在半空,像护着个瓷碗似的,随时准备接。但没接上——用不着了。
刘梅直起腰,水珠子顺着下巴滴到领口。初秋的晨光打在她侧脸上,鼻梁挺秀,被水润过的皮肤透着薄薄一层粉。养了二十天,她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不再是手术那天那种吓人的白。
“姐,你慢点——”
“不用扶。”刘梅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了刘珊一眼,笑了下,“腿是我的,我自个儿知道。”
马骅站在二楼窗户后头,看着院子里这一幕,把窗帘拉上了。
他实在太困了。
从山西到北京,从住院到手术,从手术到恢复,前前后后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白天跑医院、跑食堂、买药、半夜刘梅翻个身他都醒。
人的弦绷久了,一松就断。
刘梅能走了。他的弦断了。
马骅抽出五十块,搁在桌上,压在搪瓷缸底下。又从系统空间里悄悄摸了二十斤全国粮票出来,叠好,塞进信封。
刘珊上来拿东西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
“哥,你咋了?”
“困。你俩这几天自己吃饭,食堂你认得路。钱在缸子底下,粮票在信封里。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哥你——”
“别叫我。”马骅翻了个身,面朝墙,“谁叫我我跟谁急。”
刘珊张了张嘴,看看他的背影,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马骅闭上眼。三分钟之后,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深井里,沉得彻底。
他一觉睡了十六个钟头。
中间刘珊送了两回饭,馒头搁在床头柜上,凉了他就着咸菜啃两口,倒头接着睡。刘珊不敢吱声,进来放饭,出去关门,跟做贼似的。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马骅终于醒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