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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番外(儿时):糖与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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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一愣,忽然就笑了。他偏过头,用额角蹭了蹭她的头发:“那你别睡。等到了军医帐,我再给你唱更难听的。”

萧云“嗯”了一声,又迷迷糊糊地往他脖子里缩了缩。那一点点温软的呼吸,像根极细极轻的绒羽毛,轻轻扫过他颈后的皮肤,也搔着他的心尖。

军医帐的帘子一掀,冲出来一股子艾草和药酒混杂的气味。老军医姓陈,睡得正沉被人叫醒,披着件打满补丁的旧袍子,脾气却依旧温和,见是两个半大孩子,连忙接过萧云,把她轻放在帐子里的窄床上。他又是搭脉,又是翻眼皮,又让尔泰去外头炉上烧水。

尔泰脚不沾地地忙,额上的汗都没顾得上擦。等药煎好了,他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给萧云。

萧云苦得皱紧了小脸,却仍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陈军医在旁瞧着,捋着稀疏的胡子笑:“这小丫头,倒听你的话。”

尔泰抹了把鼻尖,笑得傻气。

药劲儿上来,萧云终于沉沉睡了过去。烧也渐渐退了。

尔泰却不肯去睡,搬了把小马扎,就坐在窄床边。陈军医催了他几次,他都说“我再守一会儿”。

后来陈军医也乏了,到外间和衣躺下。军医帐里便只剩下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和这两个小孩子。

尔泰趴伏在床边,用手背支着脑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萧云。她的呼吸慢慢匀了,烧也退了,只是小脸还是有些白。他看着她,想起她刚才伏在他背上,说“你唱得比营里的狗还难听”,便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困意便上来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终于枕在她手边,睡着了。口水慢慢淌出来,把萧云的手背都打湿了。

萧云是在天快亮时醒过来的。她睁开眼,先看见帐顶粗布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淡淡的,蒙着一层清透的青白色。接着便觉出手背上一片温热的湿。她偏过头,就看见了尔泰。他伏在她手边,睡得正沉,半张脸压在她的手上,嘴唇微微张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从嘴角蜿蜒而下。

阳光从帐帘缝隙里斜进来,照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他的头发上还沾着昨夜的风沙,眼睫很长,在

萧云没舍得把手抽回来。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外头有早起的兵士在说话,有马在打响鼻,有铁甲碰击的声音。

军医帐里却很静。静得她能听见尔泰的呼吸,和他偶尔一下的、含含糊糊的鼾声。她想,尔泰哥哥昨晚背了她一路,唱了一路跑调的歌。她这样想着,心里便涌起一种极满极暖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以后她长大了,一定要嫁给这个人。让他给她唱一辈子的歌。跑调也认了。她这么一想,小脸便红起来。那红,像从她心里一直漫上来的,比昨夜的高烧还要烫人。她动了动手指,极轻极轻地,捻掉了尔泰脸上沾着的一根草屑。

尔泰似乎觉着了,眼皮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叫了声“云儿”。

萧云没应,只把脸往自己另一只手臂里缩了缩,埋得更深些,偷偷地笑了。

晨光越来越亮,把这一小方天地照得又暖又静。而她那颗小小的、五岁的心,就这般在这军医帐的晨光里,悄悄做出了一个她往后岁月里再没有忘记过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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