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重游故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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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年来,开春的第一场雨刚停,尔泰便牵了小燕子出门。他今日休沐,难得清闲,也不带随从,只提了一壶梅子酒,又用油纸包了两块新蒸的桂花糕。小燕子问:“他去哪,”
他笑而不答,只把她微凉的手指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说:“去了便知。”
马车一路往南城去,到了城墙根下,尔泰先跳下车,又回身来扶她。小燕子搭着他的手跳下来,抬头一望,忽然就愣住了。
眼前是那片旧时的空地。城墙根下几株老槐树正抽着新芽,一层新绿叠在深褐的枝干上,嫩得能掐出水。坡上的野草刚冒出寸许长的绿芽,沾着未干的雨珠,被风一吹亮得晃眼。再往东,那堵斑驳的旧城墙还在,比记忆里矮了些,也旧了些,可墙头上的野藤还和从前一样,绿蓬蓬地垂下来。她小时候跟着阿玛进京,曾在这里放过风筝。彼时尔泰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她更是个扎着冲天辫的疯丫头。两人为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这坡上追到坡下,跑得满身是泥。
“你还记得这地方。”她的声音轻下来,像怕惊了这满坡的旧时光。尔泰从怀中取出两枚银锁——一枚刻着“福”字,一枚刻着燕纹,系着的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他先把那枚刻燕纹的挂回她颈间,又低头把刻“福”字的那枚挂到了自己脖子上。
小燕子伸手摸了摸那枚重新回到胸口的银锁,锁面被体温和岁月磨得温润如玉。她忽然笑起来,说:“你把我拐到这荒郊野岭来,就为了给我戴锁?”
尔泰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说:“嗯。在这地方给你戴,才算数。”
两个人在坡上慢慢走着。雨后的泥地软润松软,脚踩上去会微微下陷。
尔泰忽然停下,指着坡下一片平坦处:“那里,你当年非要把风筝放得比城墙还高,结果线断了,风筝挂到城墙半腰。你坐在地上哭,说你额娘留给你的花鞋子也跑掉了。”
小燕子“呀”的一声,双手捂住脸:“你还说。那鞋子后来是你爬上去给我捡回来的,对不对?”
尔泰点头:“我爬到一半,被守城的兵丁当贼抓了,吊在墙垛子上。你阿玛带人来领我,我阿玛气得要打断我的腿。”
小燕子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都歪进他怀里。
尔泰就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说:“后来还是你,在我阿玛面前替我求情,说‘尔泰哥哥是为了给我捡鞋子,不是偷东西’。”
小燕子仰起脸来,眼里映着天光:“我那时怕你挨打,急得直哭。你倒好,被吊着还不忘冲我笑。”
尔泰低头吻她的眼睛,轻声说:“我看见你哭,就觉得腿断了也值。”
两人寻了处干净的草地坐下。尔泰把梅子酒打开,又将桂花糕掰成小块喂她。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一口酒一口糕,望着远处那堵旧城墙。软风从坡上漫过来,晃得草叶上攒的雨珠簌簌滚落,一滴滴沾在他们的肩头。
她忽然说:“尔泰,我们以后也常来这儿吧。等孩子大了,带他们来放风筝。就放那只沙燕,你做的。”
他“嗯”了一声,说:“我早备好了。在书房里搁着,等他们再大些,教他们自己削竹篾。”
小燕子偏头看他:“你不是说以后只给我削竹蜻蜓?”
他笑起来,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酒渍:“那是给你。风筝给孩子们。”她“切”了一声,又笑:“这还差不多。”
傍晚时分,两人回了福府。孩子们早被福晋接去用了晚膳,正缠着祖母在院里捉迷藏。
小燕子远远地听见团团和圆圆的笑声,心便软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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