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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宫中年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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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侧头看他。

尔康继续道:“佩服你当年有勇气重来。”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尔泰沉默了一息,也仰头饮尽,只说了句:“换了你,也一样。”

尔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一下,像把那些年暗暗替兄弟提着的心,终于全数放下了。

永琪独自坐在长案最东侧,和那片热闹隔了一点距离。他手里也有一杯酒,却不喝,只垂眼看着琥珀色的酒液,不知在想什么。

欣荣被孩子们缠着,不时回头望他一眼。

小燕子端着一碟子桂花糖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五阿哥,想什么呢?大过年的,苦着脸,欣荣还以为我得罪你了。”

永琪回神,冲她一笑:“哪有。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孩子们都会跑了。”他说着,抬头望了望天上半圆的月亮,目光里浮着些很淡很淡的东西,像远天走散的云,又像终于落定的释然。

小燕子也仰起头,说:“是啊。以前的我们,哪里能想到会有今天。”

永琪不说话了,只把杯中酒慢慢饮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众人举了举:“这杯敬大家。”众人笑,隔桌举杯应他。

欣荣远远地望着他,眼里的光极柔。永琪也朝她笑了笑,像把许多东西,都化在这一个笑里了。

月台间当裁判,圆圆拉着念安看灯。孩子们的叫声和笑声滚成一片,把这一角冷硬的宫墙都染软了。四对夫妻散坐在月光下,有的在说什么,有的只是静静地看着。

尔泰回到小燕子身边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小燕子把他的手拉过来,放进自己膝头的暖套子里,小声说:“手这么凉。”

尔泰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说:“不凉。心里热着。”

小燕子斜瞟了他一眼,耳尖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红得剔透。

尔泰见状,心中一动,借着案几遮挡,侧过身来,极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一吻。

小燕子吓了一跳,慌忙去看四周。好在各人都忙着,没人注意。她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宫里你也乱来。”他笑:“就一下。回去再补。”她气结,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宴散时已是二更天。孩子们都困了,被各自的奶额娘抱在怀里。团团圆圆一个靠在尔泰肩头,一个缩在小燕子臂弯里,都睡着了。

四家人一道往宫门走,长长的宫道上,铺了满阶霜白的月光。

尔泰一手抱着团团,一手去握小燕子的手。她一手抱着圆圆,一手跟他十指交缠。就这样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身后,宫里的更鼓遥遥地撞了一声过来。这一年啊,真好。这日子啊,满当得很。小燕子偏过头,看着尔泰在月光下柔和而安稳的侧脸,心想,这样走到白头,也没什么不好。想着想着,她自己倒先笑了。

尔泰低头问她:“笑什么。”

小燕子往他胳膊上靠了靠,轻声道:“我笑我们从前那么折腾,如今倒像偷了全天下所有的福气。”

尔泰也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说:“不是偷。是我们应得的。”他低头,隔着孩子们,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月亮悬得很高,风也暖得不冷。这宫墙深处的年宴,终是散了。可属于他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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