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难产危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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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稳婆的脸色变了。
小燕子已经熬了七八个时辰,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人半昏半醒,连喊痛的力气都耗干了,只低低地喘着呻吟,像只被冷雨淋透的病猫。尔泰一直跪在床边,握着她汗湿的手,手心里的银锁贴着两个人的皮肤,时而温时凉,像在跟着她一道受刑。他不敢看她身下那滩越洇越大的血,只死死盯着她的脸。那张脸已经没了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太医!太医——!”稳婆慌忙退出来,声音都打着颤,“二少夫人胎位不正,孩子横在里头,出不来。这样下去怕是要……”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可那半句已经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福晋踉跄了一下,被丫鬟扶住。
太医三步并作两步进去,又搭了脉,又查了胎位,脸色也越来越沉。他退到外间,对着福晋、福伦、紫薇和尔康几人道:“眼下看,母体气力将竭,胎位不正,若再过一两个时辰还未转过来,会十分凶险。”
尔康向来沉着,此刻喉咙都发紧:“有几成把握?”
太医沉默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又摇头:“至多三成。再拖下去,母体也撑不住。”
福晋身体一晃,靠着门框才没坐下去。
紫薇捏紧手中的帕子,眼泪一直掉。
尔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了进来。他站在太医面前,浑身汗湿混着血气,眼睛熬得赤红,嗓子里像灌满了粗砂:“保大人。如有万一,保大人。听见没有?我要她活着。”
太医不敢应,只一迭声说“下官一定尽力”。
尔泰仍旧不放心,一把攥住太医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太医,我再说一遍——她不能有事。谁也不能拿走她。”
太医连声应是。
尔康忙上前把他拽开:“你冷静些,太医定会尽力。你现在进去陪着她,比在这儿拦人有用。”尔泰猛地醒过来,转身就往产房冲。两个稳婆慌忙上前想拦,他恍若未闻,一肩狠狠撞开两个人,步子踉跄着也不停,直直扑跪到床前。
小燕子已经疼得有些涣散了。她涣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困在激流里的人望见从很远的地方漂来的一块浮木,挣着力气颤巍巍地伸出手去。
尔泰忙握住,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满是泪痕和血渍的脸上。她动了动唇,没发出声。他把脸凑过去,听她用气声说:“尔泰……我是不是生不出来了……”
尔泰拼命摇头,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按在自己唇边亲:“生得出来。我们慢慢生。我陪着你。你要用力,我就给你擦汗;你要骂,就骂我。别睡,小燕子,别睡。”
她轻轻“嗯”了一声,眼角滑下一滴泪。
宫缩又来了。这一波宫缩来得比先前都猛,小燕子整个身子狠狠弓起来,痛得像要把骨头从皮肉里硬生生挣出来。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长的、像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哀叫。
尔泰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自己半跪半坐地托着她。他的身体在抖,声音也在抖:“我在。我在这儿。你听我说——你最厉害了。你能从战场上把我救回来,能一鞭子抽出敌将的门牙。生孩子这事,也难不倒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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