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动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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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程浩一家正式搬入。
程浩辞职了。
他从市里的互联网公司辞职,全职来村里。
李晓带着宝宝,从市里的房子退租,把家当打包了三个箱子,托运到青竹村。
陈小满站在民宿门口接他们。
程浩下车,看着陈小满,半天,说:陈村长,我来了。
陈小满:欢迎。
程浩:这次……不走了。
陈小满:
程浩:我把工作辞了。
陈小满看着他:您真的辞了?
程浩:真的。
陈小满:为什么?
程浩想了一下,半天,说:因为……我想给小宝一个能跑的村子
陈小满愣了一下:能跑的村子?
程浩:对。在市里,小宝不能跑。下楼要电梯,出门要车,到公园要排队。但在村里,小宝能跑。从民宿跑到老槐树,从老槐树跑到溪边,从溪边跑到山景小屋。他跑,没人管他。他跑,他笑。他笑,我就开心。
陈小满看着程浩,半天,说:程哥,您来对了。
程浩笑:我也觉得。
陈小满:那……您来村里,做什么?
程浩:我设计村民档案系统。
陈小满:村民档案?
程浩:对。去年我来试住,跟你说过——村里需要一套数字化管理。每个村民的资料、入住时间、贡献工时、分红记录、技能标签、人脉关系……都要存档。
陈小满:您还记得?
程浩笑:记得。我这一年,在市里上班,每天通勤两小时,地铁上画了20多版村民档案原型图。
陈小满:20多版?
程浩:嗯。我画到第21版,觉得行了。
陈小满看着程浩,半天,说:程哥,您这是……把市里的业余时间,全花在村里了。
程浩笑:不花在村里,就花在地铁上。花在地铁上没结果。花在村里,有结果。
陈小满:那……您来。村里给您开数字岗
程浩:数字岗?
陈小满:对。村里第一个数字岗。岗位名村民档案系统设计师。工资跟村里所有人一样——分红+工时。
程浩:
陈小满:办公地点——民宿一楼共享办公区
程浩:那儿有桌有打印机有白板。
陈小满:嗯。我去年让您设计的,您今年用。
程浩笑:
陈小满看着程浩,半天,说:程哥,欢迎您成为第44位村民。
程浩愣了一下:第44位?
陈小满:
程浩看着宝宝:宝宝,我们是第44位村民。
宝宝:44?
程浩:
宝宝:那我是44,爸爸是44,妈妈是44?
程浩笑:不是。我们是44、45、46。
宝宝:那我们三个?
程浩:嗯。三个。
宝宝:那……加起来是135?
程浩:……你这数学,比我强。
宝宝笑。
陈小满也笑。
李晓在旁边:这孩子……鬼精。
那天下午,陈小满在系统里看数据。
叮——
“系统提示:新增常住人口3人——程浩(35岁,互联网产品经理)、李晓(34岁,自由插画师)、宝宝(6岁)。”
“村庄常住人口”:43 → 46。
“日收入”:1,849元 → 2,116元。
“新增岗位”:村民档案系统设计师(程浩)。
“新增标签”:数字化村庄(雏形)。
“系统点评”:宿主,你的村庄今天有了第一个数字岗。这意味着村庄从实体经营开始向数字化管理过渡。
“系统点评”:宿主,记住这一条——村庄的数字岗越多,村庄的管理半径越大。一个会做村民档案的人,能让村庄管100人;一个会做村庄APP的人,能让村庄管1000人。
“宿主进度”:第二卷·扎根阶段进度97%。距离核心目标(人口50,日收入2,500元)还差4人。
陈小满看着数据,半天没说话。
他在本子上写:
第152天。
人口:46。
日收入:2,116元。
程浩一家搬入。
村里有了数字岗。
爸,您看见了吗?
村里有了会做的人。
您当年没记的账,现在有人记。
您当年没画的图,现在有人画。
您当年没管的事,现在有人管。
村庄越来越像村庄了。
他合上本子,关灯,睡觉。
窗外,月光照在老槐树上。
老槐树底下,雪已经化完,地上湿漉漉的,长出一层青苔。
青苔绿绿的,软软的,像在喝春天的水。
三月一号,周明母亲周秀兰搬入。
周明开车送她来。
周秀兰65岁,围着一条灰毛线围巾,拎着两个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捆毛线,五根织针,三本织毛衣的图样书。
陈小满站在民宿门口接她。
周明:陈村长,我妈交给你了。
陈小满:周哥,您放心。
周明:我妈会织毛衣。她织了40年。
陈小满:我知道。
周明:她来了,您让她织。织什么都行。她不挑。
陈小满:
周明:那……我走了。
周秀兰:你走吧。
周明看着妈,半天,说:妈,您……您要是想回市里,跟我说,我接您。
周秀兰:不回。
周明:
周秀兰:这儿好。
周明:哪儿好?
周秀兰指了指村后的山:山好。
指了指村前的溪:水好。
指了指民宿门口的老槐树:树好。
指了指民宿里走出来的几个老太太:人好。
周明看着妈,半天,说:妈,您这是……
周秀兰:我喜欢。
周明:那……您住下。
周秀兰:住下。
周明上车,开车走了。
周秀兰站在民宿门口,看着车走远。
半天,她低声对陈小满说:小满。
陈小满:阿姨。
周秀兰:我儿子……担心我。
陈小满:
周秀兰:但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我喜欢这儿。
陈小满:为什么?
周秀兰:因为……这儿有人。
陈小满愣了一下:有人?
周秀兰:嗯。市里没人。我儿子上班,我媳妇上班,我孙子在幼儿园。我一个人在家,一整天没人说话。
陈小满:
周秀兰:但在这儿……
她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刘老太、张婶、刘芳。
刘老太:新来的?
周秀兰:
刘老太:叫什么?
周秀兰:周秀兰。
刘老太:多大了?
周秀兰:65。
刘老太:我78。你叫我刘姐。
周秀兰笑:刘姐好。
刘老太:你会干什么?
周秀兰:我会织毛衣。
刘老太:真的?
周秀兰:真的。
刘老太:那你以后给我织一件。
周秀兰:行。织什么颜色?
刘老太:红的。
周秀兰笑:好。红的。
刘老太拉着周秀兰的手,往民宿里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张婶:刘姐,你别拉那么快。新来的,慢慢走。
刘老太:慢慢走?我都等不及了。等不及有人给我织毛衣。
张婶笑:你那件破棉袄穿了十年,是该换件毛衣了。
刘老太:……你别揭我短。
底下笑起来。
陈小满站在门口看着,半天没说话。
他在心里说:村庄又多了一个人。
不是一个。
是一个会织毛衣的奶奶。
三月十五号,李工主持青竹村小学动工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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