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爸的图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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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满愣住:您看过?
王大爷:看过。1989年冬天,他画完,拿给我看。他说,老王,我准备盖个学校。我说,长河,咱们村就剩十几个老人,盖学校干啥。他说,会有人来的。我说,谁会来。他说,我不知道。但我要先把学校盖好。等学校盖好了,人会来的
陈小满听着,半天没说话。
王大爷:那时候我不信。我说他痴心妄想。他说,老王,咱村祖辈传下来,最大的事就是读书。我爷爷读过私塾,我爹念过两年书,我念过四年。到我儿子这一辈,我希望他们能念到初中、高中、大学。我说,长河,你想太远了。他说,不远。我先把学校盖好,等你孙子出生,他就有地方念书
陈小满低声:我爸说等你孙子出生
王大爷:
陈小满:那……果果算吗?
王大爷笑:
陈小满看着王大爷:王叔,您孙子出生了吗?
王大爷沉默了一下,半天,说:我儿子在城里结婚,生了个女儿。今年八岁。在城里念书。
陈小满:您没让她来村里?
王大爷:没。我儿子不愿意。
陈小满:那……明年春天,我把学校盖好了,您让她来念几天?
王大爷看着陈小满,半天,眼睛红了。
他低声说:小满,你这是……
陈小满:我爸当年画这图纸,是给您孙子画的。他没盖完,塌了。我接着盖。盖好了,您把孙女带来,让她坐在教室里——就算念一节课,也算我爸的图纸没白画。
王大爷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说:小满,你这小子,比我还会说话。
陈小满笑:我学您的。
王大爷也笑:别学我。我说话笨。
陈小满:您说话不笨。您是把话藏在心里。
王大爷:那你呢?
陈小满:我也藏。但我今天想跟您说——
王大爷:说什么?
陈小满:明年春天,学校盖好了,第一节课,您来讲。
王大爷愣住:我讲?
陈小满:对。您讲我爸的故事。讲给我爸当年想盖学校、没盖完的故事。讲给村里的孩子听。讲给您孙女听。
王大爷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说:小满,我……我不会教书。
陈小满:您不用教书。您讲故事就行。您给孩子们讲青竹村为什么有学校
王大爷:那……那算什么课?
陈小满笑:开学第一课
王大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头:
陈小满:
王大爷:那我得准备准备。
陈小满:您准备。我准备。李叔准备。沈老师准备。全村一起准备。
王大爷笑:
陈小满站起来:那我走了。
王大爷:小满。
陈小满回头:
王大爷:你爸……要是知道你接着他盖,他……他该高兴。
陈小满笑:他知道。
王大爷:你怎么知道?
陈小满:您不是说,他画完图纸给您看吗?他没盖完。但他画了。画了,就是想盖。想盖,就是希望有人接着盖。
王大爷愣了一下,半天,说:你这小子……
陈小满:我学我爸。
王大爷笑:好。学你爸。
陈小满出门,往民宿走。
风一吹,老槐树的叶子响。
陈小满抬头看了看老槐树。
老槐树底下,月光照在地上,斑斑驳驳。
他在心里说:爸,我找到了。
您的图纸。
李叔帮您改。
明年春天,我接着盖。
您没盖完的,我盖。
您没等到的孩子,我等。
您没说完的那句话——会有人来的——
我替您说。
风又吹了一下,叶子响得更厉害。
像在回答:
那天晚上,陈小满在系统里看数据。
叮——
“系统提示:宿主触发隐藏事件——承父之志。”
“事件描述”:宿主找到父亲陈长河1989年所画的青竹村小学设计图,并邀请退休桥梁工程师李工进行改造,计划于明年春天动工。
“事件奖励”:建设基金2,000元(专款用于青竹村小学项目)。
“新增任务”:青竹村小学项目正式启动。
“任务进度”:图纸阶段(已完成)→ 设计改造阶段(进行中)→ 资金筹备阶段(未开始)→ 物料准备阶段(未开始)→ 施工阶段(未开始)→ 招生阶段(未开始)。
“系统点评”:宿主,你父亲当年画这张图纸的时候,村里只剩12个老人。他画完,没人帮他盖。他自己攒钱,攒了六年,没攒够。1995年,他出去,没回来。学校没盖成。图纸压在柜子里,35年。
“系统点评”:今天,你找到了它。
“系统点评”:宿主,你父亲没盖完的学校,你来盖。
“系统点评”:这不是任务。这是承父之志。
“特别提示”:宿主,你父亲陈长河,是上一任系统候选者。他没完成。你接着干。
陈小满看着最后一句,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一任系统候选者。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系统的提示,跟父亲的笔记本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父亲的笔记里,写满了日收入建设基金这些词。
为什么父亲1995年要出去——不是为自己,是为系统,为村庄。
父亲也是系统候选者。
父亲没完成。
他接过了系统。
他接着干。
陈小满合上本子,关灯,睡觉。
窗外,月光照在老槐树上。
风一吹,叶子响。
陈小满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爸,我知道了。
您是上一任。
我是这一任。
您没盖完的学校,我盖。
您没等到的孩子,我等。
您没说完的那句话,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