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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孙老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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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笑:编竹篮也是一种设计。

孙瘸子怔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编了一辈子竹篮,居然能跟两个字搭上边。

那天上午的课,上了两个半小时。

结束时,桌上摆了12只大小不一的小竹篓。

王大爷编的,歪歪扭扭,他自己看了直摇头:这玩意儿,鸡都不肯下蛋进去。

李婶编的,意外地整齐,孙瘸子看了说:你这手,比我稳。

李婶:我做了一辈子针线活。

果果编的,是个四不像,但果果特别骄傲,举着给所有人看:我编的!

小宝编的,是只小船——他非要编船,孙瘸子就教他编船。

那对年轻夫妻编的,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篓,妻子说:我们一人一只,放家里。

赵敏编的,是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她不肯编篓,非要编盒子,孙瘸子就现场教她编盒子。编完,赵敏端详着说: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孙瘸子看着满桌的成品,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没人愿意学这个。

王大爷在旁边接:你以为的,多了去了。

孙瘸子笑了。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

下午,赵敏没走。

她在竹编角坐了一下午,自己拿了竹篾,照着孙瘸子上午教的,又编了一只小盒子。

编完,她端详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对孙瘸子说:孙老师,我能把这只盒子带回市里吗?我想把它放在我的工作台上。

孙瘸子:你想拿就拿。

赵敏:我想……她顿了一下,我想下个月再来。

孙瘸子:你随时来。

赵敏:我也想跟您学一年。

孙瘸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赵敏笑:那我下个月再请一周假。

孙瘸子:你请你的,我在这儿。

赵敏点头,把小盒子收进包里。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孙瘸子一眼。

孙瘸子还坐在竹编角,低头整理竹篾。

阳光从老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

赵敏在心里想:这个老头,编竹篮的样子,比任何艺术家都像艺术家。

晚上,孙瘸子来到陈小满家。

陈小满正在算账。

孙瘸子把一只小竹篓放在桌上。

陈小满抬头:这是什么?

孙瘸子:今天编的。给你。

陈小满拿起来看:你编的?

孙瘸子点头。

陈小满:这手艺,市里能卖三百。

孙瘸子:不卖。

陈小满:那你给我干什么?

孙瘸子:感谢你。

陈小满愣住:感谢我什么?

孙瘸子:感谢你让我开这个课。

他停了一下,又说:今天有两个住客说要跟我学一年。

陈小满:真的?

孙瘸子:真的。一个叫赵敏,做设计师的。一个叫……我没记住名字,是个年轻媳妇。

陈小满:她们住几天?

孙瘸子:赵敏说下周再来。年轻媳妇今天走了。

陈小满点头:那赵敏有可能转化。设计师,自由职业,符合村里目标人群。

孙瘸子:我不懂什么目标人群。我就……我就想,今天有人叫我。

陈小满看着他,没说话。

孙瘸子的眼眶有点红。

他低声说:我这辈子,没人这么叫过我。

陈小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会有人这么叫你。

孙瘸子:为啥?

陈小满:因为你值得。

孙瘸子没接话。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满,明天我再多削点竹篾。

陈小满:为什么?

孙瘸子:下周赵敏来,我得教她编盒子。我得先把盒子练熟。

陈小满笑了:你比我准备得还认真。

孙瘸子:那是。

他走了。

陈小满看着桌上的小竹篓,伸手摸了摸。

篾条很细,编得很紧,摸上去像一块玉。

他在心里想:老孙这一辈子,被人叫叫了七十年。

今天,他终于有了别的名字。

叮——

“系统提示:宿主村庄新增文化项目竹编课。”

“主讲人”:孙瘸子(村民好感度:92 → 96,距核心支持者阈值4点)。

“首课效果”:参与12人,住客3人,反馈优秀。访客评价提到孙老师4次,6次,3次。

“潜在常住人口意向”:赵敏(37岁,设计师),首次到访好感度78,复访可能性高。

“系统点评”:宿主,你今天又做对了一件事——你没有把竹编课包装成网红体验项目,而是让它成为一个老人把手艺传下去的地方。这两者看起来一样,本质上完全不同。前者是消费,后者是传承。前者热闹一周就散了,后者能传十年。

“附加提示”:孙瘸子好感度接近核心支持者阈值。一旦突破100,他将主动为你招募手艺人。

陈小满关掉系统。

他拿起那只小竹篓,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进来,竹篾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在本子上写:

第73天。

人口:34。

日收入:1,156元。

竹编课开课。

孙瘸子今天哭了。

虽然他没让我看见。

第40位村民,可能就是赵敏。

也可能不是。

但今天,村庄多了一个名字——孙老师。

这比多十个人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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